“你骗鬼呢！” 林悦一脸不信，哼了一声，“你一个政府公务员，平时看着也挺稳重的，会轻易跟人在外面打架？还被打成这样？说出去谁信啊！除非……对方身份特殊，或者事情本身不简单！说吧，到底跟谁？”

    “林悦！” 杨哲猛地打断她“我的事，我自己会处理。你不用瞎猜，也不用瞎打听。这跟你没关系！”

    林悦被他突然提高的音量弄得愣了一下，但随即，反而也板起了脸，拿出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，严肃起来：

    “杨哲同志，你这是什么态度？我这是在关心你！而且，你别忘了，我可是纪委的！你作为国家公职人员，与人发生暴力冲突，还被打成这个样子，这本身就是一件值得关注的事情！这关系到公职人员的形象和纪律！我有权了解情况！如果你不说清楚，那我只能按照规定，启动初步核实程序了！到时候，你可别怪我不讲情面！”

    杨哲看着她那副认真或者说假装认真的样子，心里更加烦躁。

    他耐着性子，用尽可能平淡的语气说：“林悦，真的没什么。就是一点私人恩怨，已经解决了。对方……你也不认识。也不会有人去举报什么。你就别瞎操心了，行吗？”

    “我不认识？” 林悦哼了一声，显然不信，“但你认识啊！你告诉我，我去认识认识！杨哲，你别以为我好糊弄！我告诉你，我现在可是在给你机会主动说明情况！要是等我查出来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你就去查吧！” 杨哲终于不耐烦了，打断她的话，“爱查不查！随你的便！”

    说完，他不再看林悦那瞬间变得气鼓鼓的脸，转身，甩开她，快步向自己的宿舍走去。

    “杨哲！你！” 林悦被他这油盐不进、甚至带着抵触的态度气得不轻，在原地跺了跺脚，冲着他的背影喊道：“好！你有种！我查就查！我就不信查不出来！要是被我查出来你跟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混在一起，或者干了什么违纪的事，看我怎么收拾你！”

    回应她的，是杨哲宿舍门被“砰”地一声重重关上的声音。

    林悦站在空荡的走廊里，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，气得胸脯起伏，摸了摸下巴，低声嘀咕：“不对劲……很不对劲。被打成这样，还藏着掖着……肯定有鬼！……杜嫣然……哼，杨哲，你等着！”

    他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镇政府大院里已经开始活动的人影，又摸了摸自己肿胀疼痛的脸颊，心里一阵郁闷。

    这个样子，别说去食堂吃饭了，出门都成问题。总不能一直躲在宿舍里不出去吧？吃饭怎么办？

    杨哲倒在硬板床上，身体各处的疼痛在寂静中变得格外清晰。脸颊火辣，胸口闷痛，手腕的勒痕也在隐隐作痛。

    他睁着肿胀的眼睛，望着天花板上那盏蒙着灰尘的旧日光灯管，脑子里一片混乱，却又仿佛一片空白。昨晚在派出所审讯室那惊心动魄、命悬一线的一幕幕，像电影片段般不受控制地回放——田学杰狰狞的面孔、冰冷的匕首、响亮的耳光、腹部的重击、以及最后田学明那冷漠的、仿佛处理垃圾般的出现和离开……每一个细节都让他感到一阵阵后怕和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
    这后面……还会怎么样？

    田学杰会善罢甘休吗？显然不会。他那充满怨毒和威胁的眼神，说明了一切。下次，他还会用什么手段？

    而自己……还要回江城花园那栋别墅吗？那里名义上是“家”，实际上却是田学杰可以随意闯入、警察可以抓人的地方，是杜嫣然和田家兄弟游戏的舞台，是屈辱和危险的囚笼。

    回去，意味着继续扮演那个可笑的“丈夫”角色。就在他思绪纷乱时，被他扔在枕边的手机，发出一声轻微的微信提示音。

    杨哲侧过头，看着那部屏幕朝下的手机。会是谁？付曦？她还在海城，心情似乎很低落。还是……单位的工作群？

    过了几秒，他才慢吞吞地伸出手，将手机拿了过来，翻转过来。屏幕亮起，锁屏界面上显示着一条新消息的预览。

    发信人：杜嫣然。

    杨哲的眉头下意识地皱了一下，他解锁手机，点开微信。

    杜嫣然的头像旁边，只有简短的一行字：

    「你还好吗？去过医院处理了吗？」

    她似乎……并不知道他昨晚没有回别墅，而是直接来了苦水镇。

    是厌恶？是愤怒？是怜悯？还是……

    他厌恶她的算计和利用，愤怒因为她，自己才被卷入这场无妄之灾，落到如此境地。

    可想到她讲述的过往，想到她被田家兄弟当作玩物和工具随意摆布的悲惨，想到她失去孩子后的脆弱，想到她昨晚在派出所外那苍白担忧的脸……他又觉得，这个女人，或许也并非全然可恨，甚至可能比他更惨。

    但无论怎样，他都清楚地知道，自己是真的、彻底地，被卷入了以她为中心的那个扭曲、危险、深不见底的世界。想抽身，已经太难了。

    他将手机屏幕按灭，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