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哲看着这条回复，他选择了沉默，然而，没过多久，手机屏幕再次亮起，杜嫣然的下一条消息跳了出来，内容让他微微一怔，眉头不自觉地皱紧：

    「我和他商量过了，等我身体好了，我们就去把婚离了。谢谢你了。」

    离婚？

    这么快？而且是她主动提出，还说是“和他商量过了”？这个“他”，显然是指田学明。

    杨哲看着这行字，心里并没有预期中那种“终于解脱了”的快感，反而升起一股更深的疑虑和……一丝隐隐的不安。

    为什么是现在？是因为田学杰昨晚的举动，让田学明觉得“家丑”可能外扬，需要尽快切割？还是田学明觉得他这个“工具”已经完成了某种使命，不再需要了？

    他甚至想到了一个更阴暗的可能——会不会是因为田学杰明确表示要对付他，而杜嫣然觉得，只有尽快和他“离婚”，撇清关系，才能避免田学杰的怒火进一步牵连到自身？

    这个念头让他心里一阵发冷。如果真是这样，那杜嫣然此刻的“商量离婚”和“谢谢”，听起来就充满了算计的意味。

    他希望这只是自己的误判，是自己因为昨晚的经历而变得多疑。也许，杜嫣然是真的想放他自由，不想再连累他。

    毕竟，这几天的相处，她流露出的脆弱、坦诚和那一点点的关心，不像是完全伪装出来的。

    他内心矛盾着，手指在屏幕上几次抬起，又放下。最终，他还是没有回复这条关于“离婚”的消息。他不知道该怎么接。是干脆利落地说“好”？还是虚伪地表示“遗憾”？或者，追问一句“为什么是现在”？

    他选择了继续沉默。

    又过了一会儿，手机不屈不挠地再次震动。杨哲几乎有些烦躁地拿起来看。

    杜嫣然的最后一条消息：

    「你，还是注意一下田学杰。他如果再对你怎么样，你就给我说，我不会让他再伤害你的。」

    杨哲看着这几行字，皱了皱眉头，他不知道这女人的起心到底是好还是坏。你不会让他再伤害我？呵，你自身都难保，被田学杰逼到流产，在他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，在他哥面前更是唯唯诺诺，你拿什么来“不让”他伤害我？

    那位田书记吗？他昨晚出现，恐怕也不是为了救我，只是为了阻止他弟弟闹出人命，影响他的“大局”吧？

    这话听起来，更像是事后的、无力的安慰，或者说，是一种试图减轻自身愧疚感的苍白说辞。她或许是真的担心，但她的担心，在田学杰的凶残和田学明的冷漠面前，一文不值。

    杨哲不想再继续下去了，回了最后一条消息：

    「我很好，不必这样。」

    发送。

    杨哲将手机扣在床头，盯着天花板，喃喃自语：“只希望……你说的离婚的事，能快些了。”

    他拉起被子，将自己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蒙住，大脑空白，睡意，在刻意放空中，终于缓慢地袭来。他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，不知道睡了多久。

    直到宿舍窗外，镇政府大院里逐渐喧闹起来——下班的人声、汽车发动声、自行车铃声、互相打招呼的说笑声……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，也穿透了蒙头的被子，将杨哲从并不安稳的睡梦中唤醒。

    他缓缓睁开眼睛，适应了一下昏暗的光线。感觉脸上身上的疼痛似乎缓解了一些，但肿胀感依旧明显。他轻轻掀开被子一角，看了眼窗外明亮的阳光，估算着时间，应该是中午下班吃饭的点了。

    肚子适时地“咕咕”叫了起来。饥饿感提醒着他现实的需求。他摸了摸自己这张“尊容”，心里一阵发愁。这个样子，怎么出门？怎么去食堂？被同事看到了，问起来怎么解释？难道真要在宿舍“闭关”几天，不见人了？

    就在他发愁，考虑是不是等人都走光了，再偷偷溜出去买点干粮时，门上忽然传来几声轻轻的叩击声。

    “笃、笃、笃。”

    杨哲一愣，脑子里瞬间闪过几个念头。谁会来敲门？

    他回来就林悦和门卫知道，难道……是把自己被打成“猪头”回来的事说出去了？

    他心里有些打鼓，犹豫着要不要应声。

    然而，门外的人显然没多少耐心。叩门声停了几秒，没听到回应，紧接着，林悦那明显的不耐烦，隔着门板响了起来：

    “喂！杨哲！你在里面干嘛呢？装不在啊？快点开门！真是的，一个大男人，心眼怎么这么小？还跟我计较上了？至于嘛！”

    杨哲从床上爬起来，拉开了门。

    门外的林悦，一手端着一个食堂用的不锈钢餐盘，看到杨哲那张依旧肿胀、带着淤青、但比早上似乎好了那么一点点的脸，她挑了挑眉，但没说什么，只是端着餐盘，用胳膊肘轻轻顶了顶杨哲，示意他让开，一边往里挤一边嘴里不饶人：

    “让一下让一下，挡着门了！没点眼力见儿！”

    杨哲被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