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哲避开她的目光，看着那张卡，低声道：“估计……杜嫣然和我很快就要离婚了。我和她之间……也没什么关系了。这卡……是你当初让我接近她的……‘经费’？现在，任务……大概也完成不了了。所以，还是还给你吧。”

    孙箐没有立刻去拿那张卡，只是看着它，又看了看杨哲那张肿胀的脸。她沉默了几秒，才缓缓开口：“你这些天，在她身边，就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得到？”

    杨哲心里一紧。来了，孙箐果然还是问了。她今天来，恐怕最主要的目的，就是想知道他这段时间“潜伏”在杜嫣然身边，到底掌握了什么。

    他该怎么回答？把杜嫣然告诉他的关于鑫万达真正主人是田学杰、关于她被田家兄弟当作玩物和工具、关于杨宇明被设计、关于田学杰逼问“证据”的事……都告诉孙箐？

    他抬起头，看着孙箐那张端庄但此刻显得有些莫测的脸，缓缓说道：“领导，有件事……其实你也猜错了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事？” 孙箐微微挑眉。

    “杜嫣然肚子里的孩子……” 杨哲停顿了一下，观察着孙箐的表情，“确定是杨宇明的。这一点，她自己承认了，而且……我嫂子，也拿了手术后的组织样本，去海城做了DNA鉴定，结果也证实了。”

    孙箐闻言，脸上的表情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，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惊讶，但很快恢复了平静。她“哦”了一声，不置可否。

    沉默了几秒，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。她轻轻摇了摇头：“即使这样……也改变不了太多。”

    孙箐的目光在杨哲脸上停留的时间更长了一些“这么说……你没办法再继续‘接近’她了。那你这些天……应该还是知道了一些别的吧？我看你……对杜嫣然的态度，似乎有些改变了？”

    她果然敏锐。杨哲心里暗叹。他刚才的语气和用词，大概泄露了他内心对杜嫣然看法的微妙变化。

    他目光有些涣散地看向孙箐，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：“领导，其实……杜嫣然这个人，或许确实有很多问题，很多算计。但她……也并非我们最初想的那样，只是一个纯粹贪婪、不择手段的女人。她也有她的……难言之隐，甚至……有些像是被逼无奈。”

    孙箐听了，眯了眯眼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含义不明的弧度，轻轻吐出一个字：“呵。我们？”

    他没有再继续为杜嫣然辩解，那没有意义，也可能引起孙箐的反感。他今天透露的信息已经够多了。

    他重新将目光落回那张银行卡上，轻轻叹了口气，再次说道：“领导，这卡……你还是收回去吧。我现在……真的用不上了。”

    孙箐看着杨哲，看了好几秒，她伸出手，用两根涂着透明指甲油、保养得宜的手指，拈起了桌上那张银行卡，她没有再看那张卡，直接将它放进了自己随身的手包里，拉上了拉链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 她只说了一个字，然后站起身。

    杨哲也连忙站起来。

    孙箐走到门口，停下脚步，没有回头，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：“脸……记得去医院看看。别留下后遗症。田学杰那边……自己机灵点。”

    说完，她拉开门，走了出去。高跟鞋的声音再次在走廊里响起，清脆，平稳，逐渐远去，最终消失在楼梯口。

    这就结束了？杨哲不知道，但最起码，这孙箐应该不会再让他去接近杜嫣然了，而自己也将和杜嫣然结束这段婚姻了，但田学杰那狠厉的眼神，还是让他心有余悸。

    他回想着孙箐刚才的每一句话，每一个表情，每一个动作。

    她没有对他昨晚的遭遇表现出过多的同情或愤怒，只是询，给出了一句不咸不淡的“蠢货”评价。

    她没有对田学杰的无法无天表现出任何要追究、要整治的态度，只是提醒他“自己小心”。

    她甚至没有对他这个“棋子”的未来处境，给出任何实质性的保证。

    最后，她轻描淡写地说“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”，听起来更像是一种礼节性的、甚至带着敷衍的客套，而非郑重的承诺。

    直到此刻，杨哲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——孙箐现在是县委常委、政法委书记、公安局长了！她是江城政法系统的最高负责人之一，手握公安、司法、维稳的大权！

    几个冰冷的念头，像毒蛇一样钻进杨哲的脑海：是因为她觉得，我杨哲这个小科员，还不配她动用资源来保护？

    还是说，她根本不想改变江城目前的“现状”？又或者，两者皆有？在她眼中，自己不过是一枚用过即弃、价值不大的棋子，而江城这潭浑水的“平衡”，才是她更在意的棋盘？

    想到这里，杨哲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恶寒，他一直以为孙箐虽然利用他，但至少是站在“正义”的一方。

    可现在，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。

    原来……都是一样的。

    孙箐的目的，她的行为逻辑，与田学明、田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