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学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：“抵押？还能抵押什么？县里能抵押的优质资产早就押出去了！连县委县政府办公大楼的附属设施收益权都押给银行了！现在除了印钞厂，我他妈上哪去找值钱的东西？！”

    他越说越气，忍不住爆了句粗口：“妈的！都是老三这个混蛋惹的祸！老子早就该让你彻底断了给他的钱！一次两次，没完没了，迟早要把我们都拖死！”

    杜嫣然目光黯淡下来：“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？就算从现在起一分钱不给他，以三爷的性子，拿不到钱，他会善罢甘休吗？他怕你，可他不怕我。我总不能……天天24小时跟在你身边吧？”

    田学明眯起眼睛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：“他要是再敢去找你麻烦，动你一根头发……老子就把他送到国外去！找个鸟不拉屎的地方，让他自生自灭！眼不见心不烦！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咬牙切齿，但杜嫣然听在耳中，却觉得更像是一时的气话。把田学杰送到国外？谈何容易。出去未必是好事，而且他肯乖乖就范吗？

    田学明自己也觉得这话有些虚，顿了顿：“对了，嫣然，有件事……你得空的时候，也上上心。”

    杜嫣然疑惑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田学明压低了声音，几乎是在耳语：“我们在那边……不是还有些产业和账户吗？你有时间的话，也多过去走动走动，打理一下。该转移的，该处理的，都弄利索了。我有点担心……万一，我是说万一，有朝一日，这边……情况有变，我们不得不出去的话，那边不能什么都没有，得有个准备。”

    杜嫣然闻言，惊讶地睁大了眼睛，难以置信地看着田学明：“你……让我过去？打理那些？”

    那些资产，是田学明秘密之一，通常都是田学杰处理，很少让她直接插手。

    田学明点了点头：“嗯，现在这情况，老三越来越不靠谱，靠不住。这些事，以后就交给你去办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特别是现在，孙箐这个女人……她到底想干什么，我越来越摸不透了。她表现得太过平静，太平静了，反而让人不安。”

    杜嫣然心里更加疑惑：“她不就是想过渡一下，捞点政绩，然后跟着连天高升吗？还能想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田学明冷冷地哼了一声：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但她一上来，就明里暗里地想动潘卫国，想把老潘从公安局党委书记的位置上调走。这我就有点拿不准了。她如果只是想过渡，安安稳稳等提拔，何必非要动公安局的人事？老潘在局里，虽然碍她事，但也能帮她稳住局面，避免出大乱子。她急着把老潘弄走，是想完全掌控公安局？可她在系统一点根基都没有，就算把老潘弄走了，换上她的人，就能掌控得住？下面那些老油条，会听她的？”

    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：“除非……她想要的，不仅仅是‘过渡’和‘政绩’。她可能……有更大的图谋。或者，是连天给她布置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任务。”

    杜嫣然听了，也蹙起眉头，眯了眯眼：“把老潘调走，完全掌控公安局？呵……她胃口倒是不小。可就像你说的，她没根基，要了又如何？能坐得稳吗？说不定是连副省长想通过她，加强对江城的控制？而且就算这样，她的人？她哪里有什么人，未必苦水镇有她人？”

    她这话里话外带着讥讽，孙箐不过就是个镇长，而且作风强硬，也没听说过她和谁走得近点，毕竟谁也不会去得罪一个书记夫人。

    田学明摇摇头，有些烦躁：“算了，先不想她了。是狐狸，总会露出尾巴。先顾好眼前吧。走吧，先回去。”

    他不再多说，率先转身向宾馆外走去。杜嫣然跟在他身后，田学明突如其来的、关于让她打理海外资产的“托付”，以及他对孙箐动机的深深疑虑，都让她感觉到，江城的局势，似乎正在滑向一个更加复杂的未知方向。

    如果按田学明所想，那连天和孙箐就不是简单的要一个政绩，那要的是江城，这江城。。。。。。

    她猜不透孙箐，更不知道这女人怎么突然之间变得如此厉害起来了，这似乎都是从遇到连天之后。

    杜嫣然再想到自己，暗暗的叹了口气，这不同人，也不同命了，她突然想到了杨哲，心里一颤，嘴角浮现出微微的笑意，但马上恢复了正常。

    苦水镇宿舍里，杨哲的脸已经消肿了大半，虽然淤青还未完全褪去，但至少不那么吓人了，他和林悦之间，也因为这“同居一楼”的“患难”与“无聊”，关系莫名其妙地近了一些——主要是林悦单方面地把他当成了打发时间的“伙伴”，而杨哲碍于她的身份和那点“送饭之情”，也不敢真的把她拒之门外。

    关于林悦的背景，杨哲终于“搞清楚了”。倒不是他刻意打听，而是林悦自己大大咧咧说漏了嘴，或者说是觉得杨哲这人“还算顺眼”，知道了也无所谓，干脆就承认了——她父亲是阳城市的常务副市长，正儿八经的副厅级实权领导。

    这个答案既在意料之外，又在情理之中，否则以她这种“一根筋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