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在专心“作业”的林悦，手指忽然一顿。她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，目光下意识地往下一瞟……

    “啊！”

    一声低低的、带着惊慌和羞恼的轻呼从她喉咙里溢出。她像被烫到一样，猛地收回手，手里的化妆刷都差点掉地上。

    她飞快地后退两步，拉开了与杨哲的距离，一张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，一直红到了耳根。

    她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散落在桌上的化妆品，动作慌乱，看都不敢再看杨哲一眼。匆匆将东西胡乱塞进化妆包，她抓起包，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向门口，拉开门，在冲出去之前，又回过头，狠狠地瞪了尴尬无比的杨哲一眼，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：

    “流、氓！”

    说完，“砰”地一声甩上门，脚步声急促地消失在走廊里，紧接着是隔壁房门被重重关上的声音。

    杨哲僵在椅子上，好半天才缓过神来。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，心里又是尴尬还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……心虚。

    “我流氓？” 他低声嘟囔，有些委屈，“你……你那个样子凑过来，我……我怎么控制得住？”

    这能全怪他吗？他是个正常的成年男人啊！林悦刚才那姿势，那距离，那气息……没反应才不正常吧？

    他起身走到墙边那块模糊的穿衣镜前，仔细看了看。

    效果……居然还不错。脸上那些淡淡的青黄痕迹被巧妙地遮盖住了，肤色看起来均匀自然，只是比平时稍微白皙、细腻了一点点，但不仔细看，确实很难看出化了妆。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，也干净利落了许多。

    他侧了侧头，从不同角度看了看，嗯，还行。只要不凑得很近，应该不会露馅。

    这时，隔壁又传来一阵响动，然后是水房传来的水声。估计是林悦跑去冲凉去了。想到刚才那尴尬的一幕，杨哲脸上又有点发热。

    他走到桌边，拿起已经有些凉了的包子，三口两口吃完，填饱肚子。然后换上一身自己觉得最像样、最正式的衣服，其实也就是普通的衬衫和西裤，在乡镇已经算很正式了。收拾停当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刚巧，林悦也从水房走了出来。她的头发有些湿漉漉的，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，眼神有些躲闪，看到杨哲出来，她立刻又瞪了他一眼，嘴里小声地、恶狠狠地嘀咕了一句：“流氓。”

    杨哲讪讪地笑了笑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，只好转移话题：“我……我先去河堤那边了。”

    林悦翻了个白眼，扭过头，但没忘了“正事”，瓮声瓮气地说：“记住了，回来买菜！我要吃……排骨！”

    “好，我知道了。” 杨哲应了一声，赶紧转身。

    走出镇政府大院，清晨微凉的空气让杨哲脸上因尴尬而残留的热度稍微降了下去，也让他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。他一边朝着江安河苦水镇段的方向走，一边心里不住地犯嘀咕。

    孙箐那条没头没尾的指令，让他到河堤“等着”，等什么？等她？还是等连副省长？或者是等某个“意外”发生？

    他猜不透这个女人的心思。以她现在的身份和与连副省长的关系，在这种场合私下召见他这样一个小人物，怎么看都透着诡异。

    杨哲步行了大约二十分钟，来到了江安河苦水镇段的堤防附近。

    离得还远，他就被眼前的阵势吓了一跳。

    原本还算空旷的河堤上下，此刻已经是人头攒动，乌泱泱一片。不仅有镇上各单位抽调来的工作人员，穿着统一的马甲或戴着工作牌，维持秩序、引导车辆、布置警戒线；还有附近几个乡镇被临时抽调来“壮声势”的干部和群众代表；更多的是穿着“鑫万达”或其它施工队标识服装的工人，有的在搬运材料，有的在清理路面，有的在已经“修补”好的堤段旁做着最后的检查和拉上横幅。

    几辆挂着县牌照的小车停在路边，闪烁着警灯的警车也停在不起眼的位置待命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着尘土、汗水、以及某种刻意营造出的“紧张有序”的气息。

    这哪里是视察工地？简直像是拍电影布景现场。

    杨哲的到来，在这个已经基本就位、等待“主角”登场的人群中，显得有些突兀。他穿着相对正式，但既没穿工作马甲，也没戴明显标识，独自一人从远处走来，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。

    尤其是苦水镇本地的干部，看到他，都露出了疑惑、甚至带着点玩味的表情。

    镇党委书记黄有功、镇长罗兴华以及几位副职领导，正聚在河堤上一处相对较高的位置，对着工程指指点点，低声商议着什么。

    看到杨哲走近，黄书记和罗镇长不约而同地停下了交谈，目光投向了他。那目光……意味深长。

    他们只是看了杨哲几秒，没有打招呼，也没有询问，随即就转回头，继续他们刚才的讨论。

    杨哲心里更不自在。他知道，自己这个“休假中”的党政办主任突然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