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嘴上说着“不提了”，但那种欲言又止、藏着巨大秘密和愤懑的样子，反而更加激起了杨哲的探究欲。

    杨哲皱紧了眉头，追问了一句：“很严重？涉及到……原则问题？”

    宋明峰没有直接回答，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，转过头对杨哲道：

    “杨主任，上次就说找你喝顿酒，一直没凑上机会。你看你啥时候有空？咱们哥俩整点？我这人没什么别的爱好，就好这口。”

    杨哲心中一动。这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！他正愁没机会和宋明峰深入接触，甚至建立某种“联系”，对方就主动提出了“喝酒”。

    他立刻露出笑容，爽快地道：“哈哈，宋所长，我看你是酒虫犯了吧？行啊，正好我这几天休假，闲着也是闲着。择日不如撞日，那就今晚？咱们找个地方，好好喝几杯！”

    宋明峰眼睛一亮：“今晚？好啊！那感情好！咱们今晚就不醉不归！我知道镇东头有家小馆子，老板自己酿的苞谷酒不错，菜也实在。”

    “行，听你安排。” 杨哲点头答应，但忽然想起林悦“布置”的“买菜做饭”任务，以及她那张八卦的脸。他灵机一动，觉得或许可以……他斟酌着开口：“不过宋所长，今晚可能不光咱俩。还有一个人，估计也得参加。”

    宋明峰愣了一下，奇怪地问：“谁啊？你老婆……杜总？” 他提到杜嫣然时，语气明显带着一丝距离感。

    杨哲摇摇头，笑道：“不是她。是镇上的林纪检，林悦同志。她啊，吃不惯镇上的伙食，都是我在宿舍随便做点，她过来搭伙。今天说好了晚上我做饭，这要是跟你去喝酒，把她撂下，怕是不太好。要不……叫上她一起？反正就是多加双筷子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林悦？” 宋明峰的表情变得有些夸张，他上下打量着杨哲“杨主任，你可以啊！不声不响的，这就……搭上伙了？还天天做饭？这……这进展是不是有点快？不过我可提醒你啊杨主任，”

    他压低了声音，带着戏谑，“林纪检那可是有来头的，你可不能犯错误啊！这要是让她老爸知道了，杀到江城来，别说我了，就是田书记也顶不住啊！”

    杨哲被他这话说得哭笑不得，笑骂道：“宋所长，你想哪儿去了！根本不是那么回事！就是普通的同事关系，搭伙吃个饭而已！现在宿舍楼里就我们俩常住，她不会做饭，食堂又吃不惯，我能怎么办？总不能看着她饿肚子吧？再说了，就她那身份背景，还有那性格，谁敢对她有非分之想啊？我还想多活几年呢！”

    宋明峰听了，哈哈笑了起来，显然也认同杨哲的话：“那倒也是！林纪检那性格，是有点……特别。不过她为人正派，没那么多弯弯绕，倒是难得。行，既然是你搭伙的‘饭友’，那叫上就叫上吧，人多也热闹。不过说好了啊，她要是问起什么，咱们可得注意点，别什么话都往外倒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我晓得。” 杨哲点头。

    “那就这么定了！” 宋明峰一拍大腿，兴致高昂，“晚上六点，镇东‘刘记土菜馆’，我订个包间。咱们好好喝一顿！”

    “好，一言为定。” 杨哲应下。

    然而，宋明峰脸上的笑容却慢慢淡了下来，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，迟疑了一下，转过头，用一种欲言又止的眼神看了杨哲一眼：“杨主任，你老婆她……算了，不说了，不说了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没头没尾，杨哲眉头立刻皱了起来。他刚才提到杜嫣然时语气里的敬畏和距离，现在这欲言又止的态度……都让杨哲心头疑云密布。

    “老宋，” 杨哲换了更亲近的称呼，“这里没外人，有什么话，你直说无妨。是不是……关于杜嫣然，或者鑫万达，你听到了什么？”

    宋明峰连连摆手，似乎既想说什么，又有所顾忌：“杨主任，你别问了。真的，有些事，不知道比知道好。我也是道听途说，当不得真。再说了，你现在……和她不是一家人嘛，我说了反而不好。算了，算了，咱们晚上喝酒，只说高兴的事！”

    他再次把话头堵死了。

    杨哲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，重新挂上微笑，点了点头：“好，那就不说了。晚上见。”

    “晚上见！” 宋明峰也松了口气，加快了车速。

    车子驶入苦水镇街道，杨哲在镇政府附近下了车。看着警车远去，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。

    宋明峰显然知道很多内情，而且对潘卫国、对县局、甚至对杜嫣然，都有着很深的成见，但他顾虑重重，不敢说。

    中午，食堂里人不多，大部分干部要么还在河堤那边收尾，要么已经回家。杨哲走进略显冷清的食堂，打了份还算温热的饭菜——大概是考虑到今天很多人没正常吃饭，食堂特意留了菜。

    他端着餐盘，正想找个角落坐下，一眼就看到林悦独自坐在靠窗的一张桌子边，正有一下没一下地用筷子叉着餐盘里的饭菜，小脸皱成一团，一副苦大仇深、食不下咽的样子。

    杨哲心里觉得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