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？！” 林悦一下子睁大了眼睛，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，引得旁边零星几个吃饭的同事都看了过来。

    她意识到自己声音大了，连忙压低，但脸上的不满和“被背叛”的表情毫不掩饰：“你要去喝酒？！那我呢？！我晚上吃什么？！杨哲！你是不是故意的！不想做饭就直说！拿喝酒当借口！”

    杨哲看她这反应，心里暗笑，但脸上装出无奈的样子，连忙做了个“嘘”的手势，压低声音道：“我的大小姐，你能不能小声点？我话还没说完呢！”

    林悦气鼓鼓地瞪着他，用叉子狠狠戳了一下米饭：“说！我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！”

    杨哲笑了笑，解释道：“我的意思是，宋所长请客，在外面吃。我想着，把你一个人撂宿舍吃泡面也不太好，反正就是多加双筷子的事。要不……你跟我们一起去？反正你也认识宋所长。”

    林悦闻言一愣，露出嫌弃的表情：“你们大老爷们喝酒，我去干嘛？给你们倒酒啊？我才不去！无聊死了！而且肯定乌烟瘴气的！”

    杨哲早料到她会这么说，故意刺激她：“那行，你不去就算了。那你晚上就自己解决吧，泡面、饼干，或者……再去外面试试运气？”

    “杨哲！你要死啦！” 林悦被他这话气得牙痒痒，恨不得把筷子扔他脸上，“你就是报复！报复我早上给你化妆！小心眼！”

    杨哲看着她气得跳脚又无可奈何的样子，心里那点因为孙箐和杜嫣然带来的阴霾都散了些，他眨了眨眼，好整以暇地问：“那你说，你去不去？不去我可真不管你了啊。”

    林悦恨恨地瞪着他，胸口起伏了几下，最终，还是对“晚饭没着落”的恐惧战胜了对“无聊酒局”的嫌弃。

    她哼了一声，不情不愿地说：“去！干嘛不去！有人请客，不吃白不吃！而且……”

    她眼珠一转，脸上露出那种“纪委干部”的表情，“我怀疑你们是有人请客，搞不正之风！我要去现场监督！看看你们是不是在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！”

    杨哲被她这“正义凛然”的借口逗得哭笑不得，无奈道：“我说，林大小姐，不带你这么怀疑人的。我就是单纯和同事吃个饭，喝点小酒，交流下感情。怎么就成‘不正之风’了？我好心请你吃饭，你还倒打一耙。”

    林悦撇撇嘴，显然不信：“切！这苦水镇能有啥好吃的东西？还‘请我吃饭’？你咋不请我到县里、市里吃顿好的？在这破地方，能有什么像样的馆子？”

    杨哲叹了口气，懒得跟她斗嘴：“有得吃就不错了，还挑三拣四。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，有个副市长老爸，想吃什么吃什么？”

    林悦被他这话噎了一下，刚想反驳，目光却无意中扫过杨哲的脸。她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，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，露出一种想笑又拼命忍住的古怪表情。

    杨哲被她看得心里发毛，摸了摸自己的脸，疑惑道：“怎么了？我脸上有饭粒？”

    林悦拼命咬着下嘴唇，肩膀因为憋笑而微微抖动，她摇了摇头，声音带着压抑的笑意：“没……没什么。你快吃饭，吃完……赶紧回宿舍去吧。咯咯……”

    最后那声没憋住的轻笑，让杨哲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。他猛地想起早上林悦给他化的妆！该不会是……

    “妆花了？！” 他脱口而出，声音都变了调。

    林悦这下再也忍不住了，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连忙用手捂住嘴，但眼睛已经弯成了月牙，她重重地点了点头，从指缝里挤出两个字：“对……对的。”

    杨哲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，瞬间感觉天旋地转，血液都冲到了头顶。妆花了！花了多久了？

   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？今天在河堤上，那么多领导，那么多人！孙箐看到了吗？连副省长看到了吗？杜嫣然看到了！黄书记、罗镇长他们呢？那些同事呢？

    还有宋所长，他在车上是不是就看到了，只是没好意思说？

    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人们私下里指指点点、窃窃私语的场景——“看那个杨哲，一个大男人，居然化妆！”

    “化就化吧，还化花了，跟个花猫似的！”

    “真是丢人现眼！”

    “为了在领导面前露脸，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！”

    社死！彻底的社死！

    杨哲的脸“腾”地一下涨得通红，猛地站起身，也顾不上餐盘里还没吃完的饭，低着头，像逃难一样，转身就朝食堂外冲去。

    身后，传来林悦再也压抑不住的、银铃般却又让他无比羞愤的“咯咯”笑声，在空旷的食堂里显得格外响亮刺耳。

    杨哲一路狂奔回宿舍楼，冲进自己的房间，“砰”地一声甩上门，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。

    他冲到墙边那面模糊的穿衣镜前，凑近一看——差点晕过去。

    果然！脸上那层薄薄的粉底，因为今天在河堤上奔波、流汗，再加上刚才在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