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哲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身边这个女人的气场变了，那是属于“杜总”的强势。连忙解释道：“真的不是什么大事！就是些工作上的小矛盾，他挑刺，我受着，就这么简单。他是领导，我还能怎么样？再说了，今天孙箐也说了，让我先忍忍，等调走就好了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”

    “她让你忍？！” 杜嫣然的声音陡然拔高，毫不掩饰的讥讽，“她孙箐让你忍，那是她的事！我杜嫣然的人，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小镇长骑到头上撒野了？！还忍？我看他是不知道天高地厚！”

    她越说越气，竟直接将车靠边停下，也不管后面车辆不满的喇叭声，伸手就从置物格里拿出手机，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“我这就给你们黄书记打个电话！我倒要问问，他手下的镇长就是这么管理干部的？无法无天了还！”

    杨哲一看这架势，头都大了！他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，真是多嘴！跟她说这些干什么？！他连忙伸手，一把抓住杜嫣然正准备拨号的手腕，另一只手迅速按下了她手机屏幕上的挂断键。

    “别！千万别！” 杨哲抢过电话“真没什么事！就是点小摩擦，你这一电话打过去，事情就闹大了！到时候我在镇里还怎么待？黄书记会怎么看我？其他同事会怎么想？”

    杜嫣然的手腕被他紧紧抓着，眉头紧蹙，抬眼看他，不解道：“你在怕什么？不就是一个镇长吗？我一句话的事，保管他以后见了你客客气气！他敢再给你使绊子，我让他这个镇长都当不安生！”

    杨哲看着她因为自己“受委屈”而气得脸色发白的样子，心里有无奈，有感动，也有一丝难以启齿的……自尊心作祟。他苦笑着，放开了她的手腕：

    “我知道你是为我好。但……真的不必这样。毕竟大家还要在一个班子里共事，团结稳定最重要。你也不想……我被人指着脊梁骨，说我是靠……靠老婆的关系，才在单位站稳脚跟的吧？那样的话，我以后在苦水镇，就真的抬不起头了。”

    “老婆？” 杜嫣然听到这个词，明显愣了一下，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，脸颊也微微有些发热。她避开杨哲的目光，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：“你……你在说我？”

    杨哲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也有些莫名其妙，他奇怪地看了她一眼：“至少……我们现在还算吧？你的‘帮忙’，在外人看来，性质就不一样了。”

    杜嫣然像是被他的话烫了一下，转过头，重新看向前方，小声地从鼻子里“嗯”了一声，算是回应。

    “那……走吧。”

    “对，对，回家说，回家说。” 杜嫣然有些慌乱地重新挂挡、打转向灯，手忙脚乱地将车子重新驶入车道。

    车厢内短暂的沉默后，杨哲开口道：“对了，有件事……孙箐今天，给了我一个建议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斟酌用词，“她建议我们……暂时不要办理离婚手续。说是在这个敏感时期，保持现状，对我，可能……会好一些。我想听听……你的看法？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，杨哲能感觉到杜嫣然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瞬间收紧。

    几乎是没有任何停顿，杜嫣然脱口而出：“那最好啊！”

    这句话说得太快，太直接，以至于她自己都愣了一下。她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，目光快速扫了杨哲一眼，看到他脸上毫不掩饰的诧异，心脏猛地一跳。

    “我的意思是……从现实角度考虑，现在离婚，对你而言，确实……影响可能不太好。会显得……很突兀，也很容易引人联想。尤其是你现在可能要调动工作，个人生活发生重大变动，容易落人口实，也会让人觉得你不稳定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：“我……只想着，让你离我远一点，离田学明、田学军他们那个圈子远一点，在我身边……太危险了。但我确实没考虑太多，没想过离婚这件事本身，会给你带来什么负面影响。如果……如果真离了，恐怕在很多人眼里，你和我这段婚姻，从头到尾都像……像一场笑话，一场闹剧。对你……不公平。”

    她解释得很“合理”，很“周全”，但话语深处那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，却泄露了更多的东西。

    杨哲静静地听着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在她说完后，淡淡地“哦”了一声。这声“哦”听不出是赞同，是反对，还是单纯的表示听到了。平静得让杜嫣然心里有些发慌。

    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，这次比之前更加令人难熬。杜嫣然几次想开口，又不知道说什么。她小幅度地偷偷地用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副驾驶上的杨哲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 杜嫣然终于忍不住，“你不愿意？觉得……这样不好？”

    杨哲闻声，转过头来，看着她略显紧绷的侧脸，耸了耸肩膀：“现在对于我来说，我们离不离婚，其实……也没什么区别。不过是一张纸而已。离了，我是杨哲；不离，我也是杨哲。该面对的事，一样也躲不掉。所以，你怎么决定，我都行。”

    他的话听起来很豁达，很“配合”，但那份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