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哲的瞳孔骤然收缩，他紧紧盯着杜嫣然：“你是说……有人制造的‘意外’？”

    杜嫣然没有承认，也没有否认，只是淡淡道：“你心里明白就好。有些事，说出来，对你，对我，都没有好处。”

    这近乎默认的态度，让杨哲的心脏猛地一沉。他感到喉咙有些发干，艰难地咽了口唾沫，追问道：“他到底做了什么？动了谁的蛋糕？或者说，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？让人……非要下这样的狠手？”

    杜嫣然没有立刻回答。她抬手，将散落在肩头的一缕长发随意地撩到耳后。这个动作在她做来，带着一种不经意的妩媚，但杨哲此刻完全没有心思去关注这些。

    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杜嫣然的身上，他感觉到，这个女人似乎真的打算向他透露一些东西，尽管可能有所保留。

    杜嫣然将头发理顺，放下手，重新看向杨哲：

    “很简单。他在一个不合适的时候，做了一件……或者几件，不合适的事。触碰了不该触碰的线，或者说，挡了不该挡的路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事？具体是什么事？” 杨哲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。

    杜嫣然的嘴角微微上扬：“他……真的一点都没跟你透露过？你们毕竟是堂兄弟。”

    杨哲摇摇头：“没有。我说过，我们关系很一般，走动很少。他身居高位，对我这个在乡镇混日子的小科员，恐怕也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
    能让杜嫣然用“不合适”和“触碰了不该触碰的线”来形容的事情，绝对小不了。

    杜嫣然脸上的冷笑加深了：“我觉得，你这堂哥啊，聪明是聪明，有野心也有手段，但有时候，太聪明、太有野心，反而容易被人当枪使。”

    “当枪？被谁当枪？！” 杨哲的呼吸一窒，瞪大了眼睛。

    杜嫣然却摇了摇头，没有直接回答这个最核心的问题。“这只是我的猜测。没有任何证据。或许，再等些时日，真相会浮出水面。也或许……这个真相，会永远被掩埋，不为人知。”

    杨哲知道她不会说出那个名字。至少现在不会。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，在脑海中快速过滤着江城有资格、有能力将杨宇明“当枪使”，并且可能最终“弃子”的人选。

    县里如今几乎是田学明的一言堂。杨宇明不是一直被认为是田学明线上的人吗？关系据说还不错。那能让杨宇明去挑战田学明的，会是谁？谁又有这个胆量和实力？

    一个名字猛地跳入他的脑海，孙箐！会是她吗？杨哲随即又否定了这个想法。他没有察觉到杨宇明和孙箐之间有什么特别密切的往来。

    而且，以孙箐之前的级别和根基，她有能力、有动机去撬动田学明吗？

    这对曾经的夫妻，如今的关系扑朔迷离，孙箐背后到底站着是连副省长，她又想达到什么目的？杨哲发现自己对这对“前夫妻”的了解，少得可怜，完全看不透。

    杜嫣然看着杨哲目光游离，苦苦思索的样子，轻轻叹了口气，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：“我劝你也别瞎猜了。你现在知道的越多，未必是好事。慢慢等着吧，或许……真会有大白于天下的一天。也或许，就这么不了了之，成为一桩悬案。”

    杨哲回过神，点了点头，将问题转向更具体的细节：“关于他的事，除了你刚才说的，你还知道些什么？”

    杜嫣然的神情重新变得淡漠，她轻轻摇头：“我说过的，我并不清楚他具体做了什么，和哪些人交往过密。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，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语气变得肯定，“他手里，肯定握着一些东西。一些让他觉得有底气，但也可能让他招来杀身之祸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杨哲的心跳骤然加快，他眯起眼睛：“你之前想找我要的那个东西？他留给我的那个？”

    杜嫣然点了点头：“对，就是那个。那里面，很可能就是他握在手里的‘东西’。”

    杨哲吐出一口气，靠在沙发背上：“但他确实没给我。至少，在我知道的范围里，他没有给我留下任何特别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杜嫣然看着他，缓缓摇头：“他晚了一步。”

    “晚了一步？” 杨哲皱起眉头，没明白她的意思。

    杜嫣然点了点头：“对，晚了一步。你知道他向省纪委监委写过举报信吗？匿名的。”

    杨哲的眉头拧得更紧：“匿名举报信？如果真是匿名，你怎么能确定是他写的？”

    “我不能确定。” 杜嫣然平静地回答，“但有人，几乎立刻就怀疑到他头上了。在江城，以那种方式向上反映问题的人，并不多。他，是嫌疑最大的一个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：“你的堂哥，心很大。他并不是你这种……嗯，某种程度上可以随遇而安、甘于现状的人。他举报的动机，或许有一部分是出于所谓的‘公义’、‘良知’，但在我看来，驱使他更主要的动力，是野心，是想‘上去’的欲望。他不甘心久居人下，尤其是在江城，他看不到自己进一步上升的空间。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