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嫣然像是被刺了一下，猛地摇头：“我不能的……杨哲，有些事情，你不知道的。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自由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不能？” 杨哲追问道，他实在想不通，以杜嫣然的能力和资源，想“消失”虽然难，但并非绝无可能。

    杜嫣然犹豫了，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最终，还是死死咬住了嘴唇，缓缓摇了摇头，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她松开了紧握着杨哲的手，颓然地靠回沙发背：

    “你别问了。你只要知道，除非他们……彻底地倒下了，再也爬不起来了。否则，无论我逃到哪里，都摆脱不了他们的掌控和……报复。”

    “彻底倒下？” 杨哲倒吸一口凉气。让田学明，或许还包括他背后的势力网络“彻底倒下”？

    这简直是天方夜谭！以田学明在江城乃至天南省经营多年的根基，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

    他看向杜嫣然，突然觉得她这个期望更加不切实际了。“你觉得……我可以？我有这个能力？”

    杜嫣然侧过脸：“至少……你年轻。年轻，就意味着有无限的可能，有犯错和爬起来的时间。你‘干净’。现在，又有孙箐在前面拉你，不管她出于什么目的，这至少给了你一个进入‘局’里的机会，一个可以往上走的台阶。而我，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语气更加坚定，“我会在你身后，尽我所能地助你。金钱、信息、资源、甚至是一些关键的建议。”

    杨哲听完，只想苦笑。这简直像是一个荒诞的梦。他，一个在乡镇挣扎、差点被人弄死的小科员，要去完成扳倒盘踞江城多年的地头蛇？

    就因为他“年轻”、“干净”，还有孙箐的“利用”和杜嫣然的“辅助”？这听起来更像是一个幻想。

    “我尽量吧。” 他最终，只能给出这样一个模糊的、带着巨大不确定性的回答。这更像是一种不忍打破对方最后希望的妥协，而非坚定的承诺。

    然而，就是这简简单单、近乎敷衍的四个字，却像一道微弱却真切的光，照进了杜嫣然眼中那片近乎绝望的黑暗。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，那光芒并非狂喜，而是一种溺水之人抓住浮木后的、带着泪光的希望和感激。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 她低声说道，声音很轻。

    “你想怎么做？或者说，你打算从……哪里开始？” 他问得直接，目光紧紧锁住杜嫣然。

    杜嫣然咬了下嘴唇，这个习惯性的小动作暴露了她内心的迟疑。她沉默了几秒：

    “你知道……鑫万达公司，这些年赚的钱，最后都去了哪里吗？”

    杨哲眉毛挑起“应该是投入公司再发展，或者维系他们那个圈子的运转吧？”

    杜嫣然轻轻摇了摇头：“公司发展？那只是很小的一部分。维系圈子？也花不了那么多。真正的大头……是给‘上面’了。” 她刻意在“上面”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。

    “上面？” 杨哲瞳孔微缩，心脏猛地一跳。这个词在当下的语境里，指向性太强了。

    杜嫣然没有接他这个话茬，显然不想或者不敢明确点出具体是谁。她自顾自地继续说道：“对，给‘上面’。而剩下的利润，绝大部分，早就通过各种渠道，转移到海外了。鑫万达，说白了，就是一个巨大的洗钱和利益输送工具。实际对公司有绝对控制权的，是田学明，而不是那个嚣张的田学军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：“你知道田学军为什么总是针对我，甚至动手打我吗？不止是因为我‘不听话’，更重要的原因是……他想要钱，大量的钱，去填他赌博的无底洞！而我不给，因为这是田学明明确吩咐过的，公司的资金流向，尤其是大额支出，必须经过田学明点头。田学军对他这个哥哥，表面上言听计从，暗地里……早就积怨已深了。他只是不敢，或者说，暂时没有能力反抗罢了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两兄弟……不对付？” 杨哲真的有些惊呆了。田学明和田学军，在外人看来一直是铁板一块，田学军更是田学明最锋利、也最忠实的爪牙。兄弟阋墙？这无疑是一个可以被利用的裂痕。

    杜嫣然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，纠正道：“明面上，他们当然是同气连枝，一荣俱荣，一损俱损。田学明的权势是田学军嚣张的底气，田学军的‘黑手套’角色也帮田学明处理了很多见不得光的事。但在私底下，在涉及到核心利益，尤其是钱的时候，矛盾早就存在了。田学军好赌成性，挥霍无度，他哥不让他直接插手鑫万达的核心财务，就是怕他把窟窿捅得太大。田学军自己名下有几家酒吧、KTV，看着光鲜，但赚的那点钱，还不够他去澳门潇洒一次的零头。他一直对公司的大笔资金虎视眈眈，只是被田学明看得死死的。”

    杨哲眯起了眼睛，大脑飞速运转。他隐约猜到了杜嫣然想干什么，但觉得这想法过于大胆，甚至疯狂。“所以……你想做什么？利用他们兄弟之间的矛盾？”

    杜嫣然笑了：“对。田学军不是想要钱吗？那我就……想办法，‘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