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嫣然狡黠的笑了：“这就要看……田学军的‘表演’了。我会让他拿钱拿得‘理直气壮’，甚至让田学明觉得，是我没能拦住他那个‘混账弟弟’。而田学军为了钱，肯定会不择手段，甚至会做出一些……过激的举动。到时候，我是‘受害者’，是‘无力阻止’的可怜角色。田学明就算怀疑，在那种焦头烂额的情况下，首要的敌人也是那个捅出天大窟窿的亲弟弟，而不是我这个‘管不住钱’的法人。更何况……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：“他或许还需要我，去帮他处理后续的烂摊子，想办法补救。至少在彻底撕破脸之前，我还暂时安全。”

    她又继续道“但我也知道这事不见得有这么简单，所以我还得好好理一下，这其中的意外定然会有很多的。当然如果顺利的话，我以后就自由了，到那时。”

    杜嫣然说完那个庞大而危险的计划，身体微微放松，向后靠了靠。她偷偷地、飞快地瞥了杨哲一眼，那眼神里有期待，有忐忑，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、属于女性特有的柔弱：

    “等到那时之后……我或许，不会再留在这里了。江城，这个给了我荣华，也给了我无尽噩梦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她的眼中，确实有光。那是一种混合着解脱渴望、对自由向往，以及孤注一掷后可能迎来新生的希望之光。尽管这光芒还很微弱，还很遥远，但在她那双惯常冰冷或算计的眼眸中闪现，却显得格外动人，也格外有说服力。

    杨哲不得不承认，这个计划虽然疯狂，但杜嫣然特殊的身份，她既是田学明“身边”最亲近的女人之一，是鑫万达明面上的掌控者，又似乎对田学明充满怨恨和摆脱的渴望，让她成了执行这个计划最理想、也可能是唯一的人选。她掌握着核心的财务信息和运作渠道，了解田学明的行事风格和弱点，甚至能精准地利用田学军这个不稳定因素。

    而他，杨哲，一个在江城权力版图中连名字都排不上号的小虾米，此刻竟然有可能参与到一场足以掀翻“县城一哥”田学明的风暴中来。

    这个念头本身，就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诱惑力，一种挑战庞然大物、颠覆既定秩序的隐秘兴奋。

    尽管他知道这件事做起来千难万险，成功率微乎其微，但杜嫣然的存在，她所掌握的信息和身处的位置，却又让这看似不可能的事情，有了一丝真实存在的“胜算”。

    他点了点头：“其实这件事，从始至终，具体的操作、风险的承担，大部分都要靠你。我好像真的做不了什么实质性的东西。你却这么毫无保留地把底牌都亮给我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寻找着合适的措辞，“这让我觉得有些难以置信。”

    杜嫣然打断了他的话，似乎知道他后面想说什么。她扯了扯嘴角：“难以置信？觉得不可思议？还是觉得我疯了？”

    她收敛了笑容，直视着杨哲，轻声道：“但我好像也没有别的什么人可以选择。”

    她的目光在杨哲脸上停留：“算来算去，好像只有你了。你这个名义上的‘丈夫’，这个被他们视为蝼蚁、却又莫名被孙箐看中、可能有点不一样运气的人。而且，没有在我最狼狈的时候落井下石。最重要的是，我看得出来，你也不甘心，你也想摆脱现在的困境，你也有你的不甘和野心。我们，某种程度上，是同一种人，被困在笼子里，想要挣脱的人。”

    杨哲耸了耸肩膀，对杜嫣然这番“同病相怜”的分析不置可否。他想了想，试探道：

    “或许我没有你想的那么重要，能起到的作用有限。而且，你其实有另一条更‘平稳’的出路？”

    他斟酌着用词，小心翼翼地说道，“比如，你可以选择让田学明真正地接纳你，娶了你。这样一来，你们就是一家人了，利益彻底捆绑，他或许会对你放心些，你也不用再铤而走险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是在试探我吗？！” 杜嫣然脸上的平静瞬间被打破，脸色变得极其难看，声音陡然拔高，“你觉得他会娶我？哈！这真是天大的笑话！”

    她激动地站起身，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两步：

    “或许很久以前，在我还天真、还对他那个弟弟田学军抱有一丝幻想的时候，我期盼过田学军能给我一个名分，一个看似正常的家庭。但自从我跟了田学明之后，我就从没、也从不敢有这种指望！我是彻底看透了！我在他们眼里，从头到尾，就只是一件趁手的工具！一件可以用来赚钱、用来应酬、用来满足某些欲望，甚至可以随时用来背锅、用来牺牲的工具！工具，你明白吗？！”

    她转过身，死死盯着杨哲，眼中燃烧着怒火：“他会娶一个像我这样，声名狼藉、不清不白、全江城都知道是他‘情妇’的女人当妻子？他田学明要脸面，要政治前途！他在国内，需要的是一个能拿得出手、能帮他维系关系、甚至能替他遮风挡雨的‘门面’妻子！是像孙箐当年那样，有背景、有学历、有样貌，能帮他装点门楣、拓展人脉的女人！而我，杜嫣然，一个靠着他们兄弟起家、名声早就坏透了的商人，一个他鑫万达公司摆在明面上的法人代表，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