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明峰兴奋劲儿还没过，又好奇地打听道：“对了，杨主任，那孙书记对你……有没有什么具体的安排？今天叫你过去，总不会只是叙旧吧？肯定有好事落在你头上了！”

    杨哲心里咯噔一下，关于学习、进公安系统的事，他不想对宋明峰撒谎，但也不能如实相告，只能含糊其词地应付道：“孙书记那里……还没有很明确的指示。就是说让我等通知，可能……会有些安排吧。具体是什么，我现在也真的不清楚。”

    宋明峰在电话那头“哈哈”大笑起来，显然不信，但也没追问，反而用一种“我懂，我都懂”的语气说道：“杨主任，你就跟我这儿打马虎眼吧！不过兄弟我懂，有些事，没定下来之前不好说。但我跟你说，我看人很准的，孙书记对你，那肯定是另眼相看，要重用的！以后啊，说不定还得靠你杨主任在书记面前，多多美言，拉兄弟我一把哟！苟富贵，勿相忘啊！”

    杨哲被他这副“提前抱大腿”的嘴脸弄得又好气又好笑，没好气地骂道：“滚蛋！你少在这儿给我戴高帽！你一个堂堂的城关镇派出所所长，正儿八经的实权副科，级别说不定比我还高半级呢，指望我拉你？你这是打错算盘了吧！我还指望宋所长以后多关照我呢！”

    宋明峰“嘎嘎”地怪笑起来：“杨主任，你别谦虚！我老宋虽然没多大本事，但看人还是有点眼光的。你这个人，不一般。孙书记能亲自找你谈话，那肯定是要把你放到关键位置上去的！说不定啊，书记一高兴，直接把你安排到县里哪个要害职能部门当个副职，那也是分分钟的事！到时候，可不就到我上面去了嘛！”

    他压根没想到孙箐会给杨哲安排进公安系统，毕竟那是专业性强、门槛也相对较高的领域，杨哲一个乡镇干部跨行进去，难度不小。他以为顶多是在党委政府口给杨哲安排个职务。

    杨哲心里暗笑：等你真知道孙箐的安排，恐怕下巴都得惊掉。他不再跟宋明峰扯这个，含糊地应了两声。

    要说的话，要打听的事，宋明峰觉得差不多了。他打了个哈哈：“杨主任，你看咱们这是不是该小聚一下，庆祝庆祝？庆祝我脱离苦水镇苦海，也预祝你高升？”

    杨哲下意识地瞟了一眼厨房方向。杜嫣然已经把冰箱翻得差不多了，正对着厨台上几样勉强能用的食材发呆，似乎还在琢磨做什么。

    他还没来得及回答，宋明峰自己就反应过来了，拍了一下脑门：“嗐！你看我这脑子！你都回家了，我这还约你出去吃饭，不是找不自在嘛！算了算了，改天，等你回单位宿舍住的时候，咱们再找个地方，好好喝两杯，不醉不归！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 杨哲简单应了一声，挂断了电话。

    放下手机，杨哲却没有感到轻松，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。他本来确实打算今晚回苦水镇，但宋明峰这个电话，以及他那句“等你回单位宿舍住的时候”，轻轻扎了他一下。

    是啊，名义上刚“新婚”没几天，他就一直住在单位宿舍，外面会怎么传？

    他叹了口气，一阵心烦意乱。住在杜嫣然这里，他浑身不自在，可执意回宿舍，似乎又会带来新的麻烦。真是进退两难。

    他犹豫着，最终还是起身，走向厨房。

    “你在干嘛呢？把冰箱翻得底朝天。” 杨哲站在厨房门口，看着里面略显凌乱的景象问道。

    杜嫣然正拿着一包看起来不太新鲜的菜，闻了闻，眉头皱起。听到杨哲的声音，她转过身，指了指厨台上那些蔫了的蔬菜，有些无奈：“这些都不太新鲜了，放了估计有几天了。我打算都扔了。看来，我们还是得出去买点新鲜的才行。”

    她似乎很自然地用了“我们”这个词。

    杨哲迟疑了一下，没有接她关于买菜的话茬：“要不，你打电话让王姨回来做吧？她应该熟悉附近的菜市场。我，我一会打算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杜嫣然正在收拾的手停了一下，但她没有立刻抬头，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，过了两三秒，才用一种听起来若无其事的、平淡的语气问道：“你要回去？回……哪里？单位宿舍？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 杨哲点了点头，没有多做解释。

    杜嫣然这才慢慢转过身，面对着他，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表情：“是……宋所长约你了？你们要出去聚？”

    杨哲不知道的是，此刻杜嫣然心里已经把多事的宋明峰骂了八百遍。他悻悻地回答：“不是。他没约我，就是说等我回宿舍再聚。”

    “哦。” 杜嫣然应了一声，又问：“那是觉得这里不舒服，不想待在这里？”

    杨哲微微点了点头，承认得很干脆：“对，是有点不舒服。” 他没有具体说哪里不舒服，但相信杜嫣然能明白。

    杜嫣然脸上闪过一抹极淡的黯然，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。她甚至轻轻挑了一下精致的眉头：

    “这里是‘我家’？” 她重复了一下这个说法“我也觉得不舒服。很不舒服。”

    杨哲没想到她会这么说，愣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