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哲努力镇定下来，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，只是目光冰冷地看向车里。他注意到，田学军的副驾驶座上，还坐着一个年轻女人。那女人打扮得异常“火辣”，浓妆艳抹，穿着暴露，正带着好奇的表情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车外的杨哲和杜嫣然。只看一眼，就知道是那种混迹于声色场所、依附于田学军这种人的“玩物”。

    杨哲心中厌恶，迅速将目光从那个女人身上移开，重新锁定田学军那张令人作呕的脸。

    他甚至没太注意田学军又对杜嫣然说了什么，只是看到对方那肥厚的嘴唇一张一合，脸上的横肉随着表情一跳一跳，很是让人厌恶。

    杜嫣然在最初的惊惧过后，向前走了一小步，挡在了杨哲侧前方一点：“三爷，我们有事，要出去一趟。”

    “有急事？哈！” 田学军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冷笑，雪茄的烟雾喷得更浓。他现在似乎完全不在乎杨哲在场，或者说，他就是故意要这么嚣张。“你们能有什么急事？急着去离婚办事处？嗯？”

    他猥琐的目光在杜嫣然微微发红的脸上扫来扫去，威胁道：“我告诉你，杜嫣然，今晚，你给我老老实实过来！听见没有？！”

    杜嫣然死死咬住了嘴唇：“你哥……你哥刚才打电话，说晚上要找我谈事情。”

    “我哥？” 田学军脸色一沉，眼中闪过一丝忌惮，但更多的是恼怒。他重重哼了一声，目光在杜嫣然身上来回逡巡。“哼！你少拿我哥来吓唬我！你以为我会信？我告诉你，你要是敢骗我，后果，你自己清楚！”

    杜嫣然挺直了脊背：“那你……现在就给你哥打电话。问问他，是不是晚上找我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似乎戳中了田学军的软肋。他显然不敢，或者说不愿意为了这种事直接去打扰田学明。他脸上横肉抽搐，眼神变得更加阴鸷，恶狠狠地盯着杜嫣然。

    僵持了几秒，田学军猛地一拍方向盘，发出“嘭”的一声闷响，把副驾驶座上的女人都吓了一跳：

    “少他妈废话！我现在没空跟你扯这些！你，马上让财务给我打一百万过来！我店里最近资金周转有点紧张，急用！”

    杜嫣然蹙起眉头：“你和你哥说吧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他妈的！” 田学军彻底被激怒了，破口大骂，唾沫星子飞溅，“别老是我哥我哥的！鑫万达是你管着！老子要一百万应急，你他妈敢不给？！我告诉你，杜嫣然，这一百万，今天要是不到账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那张脸凑近车窗，一字一顿地说道：

    “你别怪我对你不客气！呵……想想你妈吧！哈哈！”

    杜嫣然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，她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    田学军看着她这副样子，不再多说，狠狠瞪了杨哲一眼，然后一脚将油门踩到底！

    “轰——！”

    林肯发出野兽般的咆哮，猛地窜了出去，嚣张地冲进了小区，消失在高大的门禁之后。

    杨哲缓缓转过身，看向杜嫣然。她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，背脊挺得笔直，但微微颤抖的肩膀和死死攥紧的拳头，泄露了她内心翻江倒海的情绪。

    过了好几秒，杜嫣然急促地吸了几口气，然后缓缓转过身，面对着杨哲。她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。

    “没……没事。我们走吧。” 她的声音有些发飘。

    杨哲皱紧了眉头：“他要钱？一百万？”

    杜嫣然垂下眼帘，避开了他的目光：“估计是赌输了，或者店里真有什么窟窿要填吧。他要，就给吧。反正后面他哥会找他算账的。”

    杜嫣然从包里拿出手机，拨了过去。电话很快接通。

    “李经理，是我。你现在，马上从公司账上，给田董的个人账户转一百万过去。对，就是现在。”

    她恢复了那个干练女强人的口吻。

    电话那头似乎传来了劝阻声，隔着一段距离，杨哲听不真切，但能看到杜嫣然的眉头越皱越紧，还露出一丝不耐烦。

    “行了！我知道了！资金去向我会跟田书记解释的！你按我说的做就行了！” 她语气加重，说完便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
    她将手机紧紧攥在手中，她没有立刻收起手机，而是像自言自语，又像是对杨哲解释一样：

    “看到了吗？这就是田学明的‘信任’。他让我的财务，把公司的每一分钱去向，都要事无巨细地汇报给他。呵，说是让我管着公司，实际上，我连动一笔像样点钱的权力都没有。我就是个摆在明面上的傀儡，一个帮他看管钱袋子的高级出纳。”

    杨哲看着她脸上复杂表情，缓缓摇了摇头：“他管得过来吗？他每天那么多事务，还要盯着你公司的每一笔开销？”

    杜嫣然撇撇嘴：“他管不过来，自然有人帮他管。他安插在公司里的其他人，总之，他就是要让我知道，我的一切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。他愿意操心，就让他操去吧。反正……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没有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