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哲点了点头，目光有些飘忽：“嗯，应该是回海城了。她本来就是海城人，当年是因为和我堂哥结婚，才留在江城的。现在……大概是觉得这里没什么可留恋的了吧。” 说到最后，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。

    杜嫣然将杨哲脸上那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，她微微蹙了下眉头，突然问道：“杨哲，你……喜欢她，对吧？”

    杨哲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，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着，张了张嘴，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。是，或者不是？似乎哪个答案，在此时此刻，面对杜嫣然，都显得无比尴尬。

    杜嫣然看着他那副窘迫、挣扎、欲言又止的样子，心里已然明白了八九分。她没有继续逼问答案，反而伸出手指，带着点恶作剧般的意味，轻轻捅了一下杨哲的胳膊，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：“看你这个呆样子……得手没？”

    “咳咳咳……！” 杨哲被她这过于直白的话呛得猛烈咳嗽起来，脸一下子涨得通红。

    杜嫣然看着他这副狼狈模样，反而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“看你这个反应，应该是……没得手吧？是不是因为……我们俩这档子事，给耽误了？或者说，吓到人家了？”

    杨哲咳嗽平息下来，沉默了片刻，最终还是摇了摇头：“我和她……从来就没开始过，以前是没可能，现在是更没可能了。就这样吧。”

    他说的是实话。

    杜嫣然听了，却撇了撇嘴，鄙夷道：“你可真没劲！一个大男人，喜欢就喜欢了，追就是了！瞻前顾后，磨磨唧唧，活该你单身！”

    杨哲被她这番毫不客气的“鄙视”说得一愣，随即有着一股荒谬感。他抬起头，看着杜嫣然那张近在咫尺的漂亮脸蛋，忍不住也扯了扯嘴角：

    “杜总，你不觉得……你现在说这话，有点奇怪吗？我们现在……好歹还算是法律上的夫妻吧？你在这儿，怂恿你‘丈夫’去追别的女人？这……”

    杜嫣然也被他问得怔住了，脸上的表情瞬间凝滞。是啊，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？一纸结婚证绑着的的“夫妻”。她刚才那番话，站在“妻子”的角度，简直荒谬绝伦。

    但仅仅愣了一秒，杜嫣然就“哈哈”大笑起来，她笑得前仰后合。

    “哈哈哈！对哦！我们是夫妻啊！你看我这记性！” 她一边笑，一边拍着杨哲的肩膀，“杨哲，你说，我是不是很大度？非常大度？连老公喜欢别人、想去追别人，我都不反对，还鼓励！这简直就是……新时代模范妻子的楷模啊！哈哈哈！”

    杨哲看着她笑得有些失控的样子，也被这突如其来的、近乎癫狂的笑声冲淡了一些。

    他也跟着勉强笑了笑。两人就这样，对着这件无比荒诞的事情，莫名其妙地“开心”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笑声渐渐停歇。杜嫣然慢慢收住了笑，抬手，用指尖轻轻抹了抹自己笑得有些湿润的眼角，声音低了下去，近乎叹息的怅惘：

    “说真的……还真有点羡慕她。至少……还有人真心实意地喜欢过她，惦记着她。哪怕只是暗恋，哪怕没结果……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很轻，一种发自内心的落寞。

    杨哲听着，心里某处被轻轻触动了一下。他看着杜嫣然侧脸上那抹尚未完全褪去的、强颜欢笑后的黯然，鬼使神差地，脱口而出：

    “杨宇明……当初，不也爱过你吗？至少，他是真心想娶你的。”

    话一出口，杨哲就后悔了。他怎么能在这个时候，提起杨宇明？果然，杜嫣然的脸色瞬间变了。那点怅惘和落寞消失得无影无踪：

    “呵……你们两兄弟，在某些方面，还真是……” 她的话没有说完，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射出的光芒，却让杨哲心头一凛。

    而杜嫣然自己也立刻意识到，这句话说得太重了，近乎人身攻击，而且牵扯到了已死的杨宇明。她看到杨哲的脸色也瞬间变得难看。

    她心里猛地一慌。她不想在这个时候，因为一个已经离开的女人、一个已经死了的男人，破坏她和杨哲之间这刚刚勉强建立起来、还脆弱不堪的关系。

    几乎是下意识的，她身体前倾，伸出手，搂住了杨哲的脖子，将脸贴在他颈边，声音放得又轻又软：

    “对不起……我说错话了。杨哲，你别生气。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我只是……只是心里有点乱，口不择言了。你别跟我一般见识，好不好？”

    温香软玉在怀，熟悉的香气萦绕鼻尖，但杨哲此刻心里却没有半分旖旎。他感到一阵疲惫，他轻轻推了推杜嫣然。

    “没事。” 他声音很轻“我和她……本来就没有未来的，我心里明白。好了，不说这些了。”

    杜嫣然顺从地松开了手，看着他有些僵硬的背影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只是轻声道：“行吧。那……房子的事，我来联系。你放心，我也不需要她降价，我……我给她双倍的价钱。就当是……补偿，或者，了结。”

    杨哲没有回头，只是摇了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