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乎是为了打破这沉默，也或许是为了弥补刚才的失态和生硬，杜嫣然脸上重新挤出一个笑容，但那笑容看起来有些：

    “那个……杨哲，我们……找个时间，回去看看爸妈吧？你爸妈。这么久了，我们还没回去过，不太好。”

    杨哲顿了顿。他转过头，有些诧异地看着杜嫣然。今天的杜嫣然真的很不对劲。先是反常的亲昵，现在又主动提出要跟他回家见父母？这完全不是她一贯的风格。他心里升起一丝疑虑，但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。

    “等哪个周末吧，看时间。” 他含糊地应道，没有立刻答应，也没有拒绝。

    杜嫣然似乎没察觉到他语气里的迟疑，或者说，她刻意忽略了。她又靠近了一些，轻声解释道：

    “嗯，好。主要是我怕你妈妈要是知道了……知道了我流产，会怪你不懂事，没照顾好我。回去一趟，看看她，让她放心，也……也省得你为难。”

    杨哲拿着勺子的手，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。杜嫣然提出回家，背后还有这层考虑，避免他因为“导致妻子流产”而承受母亲的责备。

    虽然在他心里没当回事，但想到还蒙在鼓里的父母，还在准备着东西的父母，他不由得还是皱了下眉头，看着杜嫣然近在咫尺的侧脸，那份“体贴”和“为他着想”，在此刻昏暗的厨房，竟显得有几分真实？

    他沉默了几秒：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杜嫣然淡淡的回道“应该是我谢你吧”，以及后面那句听起来颇有道理、甚至带着点温情色彩的“同在一个屋檐下，相互之间还是要多想一些才是”。

    他无法准确判断，杜嫣然说这话时，是出于真心实意的体谅，还是又一次精心设计的表演。

    这个女人心思深沉，与田学明关系复杂，她的每一句话、每一个举动都可能带有目的。

    但今天那个会害羞、会气恼、会提及母亲时黯然、会“体贴”地为他考虑母亲看法的杜嫣然，又显得如此真实，甚至……有几分脆弱。

    她有必要在自己面前，演出如此全套的、细节丰富的“苦肉计”吗？似乎……也未必能完全掌控他。

    杨哲想不明白。杜嫣然是离他最近的、同样身处迷宫中的人，时而像是可以短暂依靠的同伴，时而又像是戴着微笑面具的引路人，不知会将带向何方。

    这一夜，他又躺在了那张只睡过寥寥几晚的床上，他不知道这床上到底还睡过谁，总之，很不自在。

    付曦卖房离开始终像一根刺，扎在他心头。她真的走了，彻底斩断了与江城，与他的联系。那份情愫，被彻底封存。或许只有她在过户时才能再见面了吧，到时她是什么反应？

    精神在极度的疲惫和紧绷中徘徊，意识开始模糊。就在他似睡非睡之际，眼前猛地闪过一张脸，付曦的脸。但不再是记忆中那温柔的模样，而是冰冷、疏离，甚至带着一丝……怨恨？她冷冷地看着他，嘴唇翕动，仿佛在说着什么，但他听不见。那眼神，比任何言语都更具穿透力，让他瞬间如坠冰窟。

    “！” 杨哲猛地从迷糊中惊醒，心脏狂跳，后背惊出一层冷汗。他急促地喘息着，瞪大眼睛望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。

    梦魇带来的心悸久久无法平息。再也无法入睡了。各种念头像失控的野马，在脑海中奔腾：付曦在海城过得怎样？她卖掉房子是不是遇到了困难？

    田学明赤着上身，靠在床头，嘴里叼着一支事后烟，烟雾袅袅升起。吕颜依偎在他身边，光滑的手臂搭在他胸膛上，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他有些松弛的下巴。

    “还是在你家刺激。” 田学明吐出一口烟圈，眯着眼睛感叹道，这种隐秘的禁忌感，总能让他格外兴奋。

    吕颜吃吃地笑了起来，手指点了点他的胸口，娇媚道：“怎么？书记是觉得，在我这儿，更有意思？要不我让金莲也过来？”

    田学明哼了一声，没接这个话茬：“那个女人，呵。她那名字，听着就不讨喜，金莲金莲，总让人感觉……像是要给人喂药似的。”

    吕颜愣了一下，随即“噗嗤”笑出声，笑得花枝乱颤，丰满的胸口随着笑声起伏：“哎哟我的书记大人~您这想象力可真丰富！就算她是潘金莲，那您也是西门大官人啊，您还怕她给您喂药？该担心的，是她家那个‘武大郎’王守成才对吧？”

    田学明扯了扯嘴角，但笑意未达眼底。他嘟哝了一句：“也不知道她爹妈怎么想的，起这么个破名字。”

    吕颜笑够了，长舒一口气，将脸颊贴在田学明肩头：“好了，不说她了。书记，你可别忘了，给杜嫣然那边打招呼的事啊。你可不能让我在中间难做，说话不算话哦~”

    田学明闻言，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头。他弹了弹烟灰，语气淡了下来：“知道了。催什么。我怎么觉得，你现在跟我这儿，也越来越像在做交易了？非得要我答应你什么事，办什么事，你才肯主动。”

    吕颜身体微微一僵，抬起头，嗔怪地白了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