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吃点东西吧，垫垫肚子。” 杨哲抬起头，目光落在杜嫣然脸上，不由得也是一愣。

    今天的杜嫣然，妆容明显比平时更加精致用心。底妆完美地遮盖了熬夜的痕迹，眼线勾勒得恰到好处，让那双本就漂亮的眼眸显得更加有神，唇色是温柔的豆沙红，衬得肤色愈发白皙。

    她穿了一身米白色的香奈儿粗花呢套装，剪裁合体，勾勒出优美的曲线，长发在脑后松松地绾了个髻，几缕碎发垂在颊边，既干练又不失女人味。整个人在晨光中，光彩照人，与这栋冰冷别墅的气质格格不入，却又奇异地融合出一种强烈的存在感。

    “不吃了不吃了，没时间了，路上再说。” 杜嫣然风风火火地走过来，顺手拿起桌上那杯还温热的牛奶，仰头“咕咚咕咚”几口喝了下去，然后一抹嘴，“走吧！”

    杨哲被她这难得的、有些“豪迈”的举动弄得又是一愣，随即赶紧拿起自己的包，跟在她身后。

    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地下车库。电梯里，只有他们两人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。杜嫣然忽然转过身，面对着电梯光洁如镜的厢壁，仔细端详了一下自己的倒影，又侧过头，看向杨哲：

    “哎，杨哲，我今天的妆……怎么样？还行吗？会不会太浓了？”

    杨哲看着她在镜中完美的侧脸和那双会说话的眼睛，喉咙有些发干。他努力从嘴里挤出：“好……很好。”

    杜嫣然闻言，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，转过身，面对着杨哲，解释道：

    “难得花这么多时间收拾的。早上起来脸色差得要命，遮瑕就多打了几层，眼妆也费了点功夫……不然哪用这么久。”

    杨哲不知该如何接这话，只能尴尬地笑了笑。电梯“叮”一声，到达地下车库。

    车子驶出地下车库，汇入清晨渐渐繁忙起来的车流。杜嫣然似乎心情不错，将车开得飞快，在车流中灵活地穿梭，好几次变道超车，引得后车不满地按喇叭。

    杨哲坐在旁边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，忍不住提醒道：“不……不用开这么快，安全第一。我……我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，迟到就迟到一会儿吧。”

    杜嫣然侧头，飞快地瞥了他一眼：“怎么？怕了？放心，我车技好着呢。说送你，就不能让你迟到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像是忽然想起什么：“对了，一会儿到了你们单位，我跟你一起上去，找一下你们那个罗镇长。”

    杨哲皱起了眉头，立刻反对：“不用！真不用！我自己的事，我自己能处理。你去找他，算怎么回事？反而更麻烦。”

    杜嫣然目视前方，没有立刻回应，但杨哲从她紧抿的唇角和微微绷紧的下颌线能看出来，她并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。

    她很可能已经打定了主意，要亲自去“敲打”一下罗兴华，至少让他知道，杨哲背后不是完全没人。

    杨哲看着她这副样子，叹了口气。杜嫣然有时候很固执，决定的事很难改变。他迟疑了一下，低声说道：“我……我今晚，就不回来了。回宿舍住。”

    杜嫣然握着方向盘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紧。她沉默了几秒钟，然后轻轻点了点头：“好。随你。”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，杜嫣然像是想起了另一件事：“对了，我今天也得抽空去找一下那个房产中介，催催他们，让付曦那边尽快过来把过户手续办了。夜长梦多，早点定下来安心。”

    听到“付曦”的名字，杨哲心里某处像是被轻轻刺了一下。他不由自主地，低低地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杜嫣然微微侧过头，用眼角的余光，飞快地在杨哲脸上扫过。她看到他脸上那一闪而过的黯然和怅惘。她心里，莫名地涌起一股极淡的、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不舒服。像是……属于自己的东西，心里却还装着别人？

    她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，但那笑容似乎淡了些：“怎么了？是想她了？”

    杨哲身体微微一僵。他沉默着，没有立刻回答。想吗？或许有，但那更多是一种对过往的遗憾和对她现状的担忧，混杂着得知她彻底离开后的失落。但这份心思，他不想，也不能在杜嫣然面前承认。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杜嫣然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，心里那股不舒服的感觉更明显了。她忽然伸出右手，越过中央扶手，轻轻地、但坚定地握住了杨哲放在膝盖上的左手。

    杨哲下意识地想抽回，但杜嫣然握得很紧。

    “你如果想她，” 杜嫣然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“就应该对她说出来。藏在心里，谁知道？不说，就永远没机会。说了，至少……不会后悔。”

    杨哲被她这突如其来的“鼓励”弄得有些懵，也有些不自在。他摇了摇头，苦笑道：“说出来有什么用？她不会答应的。而且我也知道，我们之间，有太多不合适。我家里，村里那些人要是知道了，还不知道会怎么指指点点，怎么议论。我爸妈估计也接受不了。”

    他说的是现实。他和付曦之间，横亘着杨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