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什么好看的！先看房子！” 杜嫣然不由分说，用力一拽，直接把他拽进了刚好到达的电梯里。

    杨哲被她拽得一个踉跄，差点摔倒，机也从口袋里滑出来一半。他站稳身子，无奈地看了杜嫣然一眼，还是拿出手机，点开了微信。

    当看到发信人名字和那条消息内容时，他整个人都愣住了，眉头紧紧皱了起来。

    是付曦。

    没有只言片语的留言，只有一个孤零零的转账记录。

    金额是：1,000,000.00 元。

    一百万。

    杨哲的心猛地一沉。付曦把房子卖了，把钱打给了他？这是什么意思？她为什么会给他这么多钱？她自己怎么办？

    无数个疑问瞬间涌上心头，他的大脑一片混乱。

    “呵。” 耳边传来一声浓浓嘲讽和酸意的冷哼。

    杨哲下意识地抬头，正好对上杜嫣然瞥过来的目光。她显然也看到了他手机屏幕上的内容。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，刚才那点别扭的温柔消失得无影无踪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毫不掩饰的不悦。

    杨哲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，自言自语：“她……她这是什么意思？这……这是她卖房子的钱吧？她怎么……”

    “管她什么意思！” 杜嫣然打断他，“把钱退回去！立刻！马上！听到没有？老娘不缺这点钱！你要钱，我给你，谁稀罕她的！”

    她的反应如此激烈，让杨哲有些意外。他看着杜嫣然紧绷的侧脸：“我知道不能要……但这……这钱太多了。她这是怎么了……”

    杜嫣然心里一痛，怎么了，怎么了？还能怎么样，用我的钱，买你的好，哼。

    “买你的心呗！” 杜嫣然的声音陡然拔高，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哼！一百万就想买你的心？做梦！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极其刺耳。但杨哲听到“买你的心”这几个字，心被轻轻拨动了一下。付曦……是这么想的吗？她对他……还有情意？用这种方式来表达？这个念头，让他的心，竟莫名其妙地生出了喜悦？

    他这细微的情绪变化，没能逃过一直用余光观察他的杜嫣然的眼睛。

    杜嫣然心头那把火，“腾”地一下，烧得更旺了！他竟然在犹豫！他竟然因为那个女人给他转钱而露出那种表情！他是不是在感动？是不是觉得那个女人对他情深义重？！

    妒火和愤怒瞬间淹没了她的理智。她再也忍不住，猛地转过身，在杨哲还没反应过来之前，一把紧紧地抱住了他！

    不是那种温柔的拥抱，而是用尽全力的拥抱。紧接着，在杨哲错愕的目光中，她抬脚，狠狠地踩在了杨哲的鞋子上！而且是穿着高跟鞋的脚，用尽全力地踩了上去，还用力碾了碾！

    “啊！” 杨哲脚上一阵剧痛，忍不住痛呼出声，“杜嫣然！你干嘛！脚！我的脚！”

    杜嫣然却不管不顾，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，脚上继续用力踩着，一边踩，一边在他耳边咬牙切齿地低吼，带上了哭腔：

    “假的！都是假的！她给你钱是假的！她心里有你也是假的！都是骗你的！只有我！只有我是真的！你这个傻子！笨蛋！王八蛋！”

    她吼着吼着，声音里的哭腔越来越明显，到最后，甚至带上了真实的哽咽。她不再踩他，而是把脸埋在他胸前，死死地搂着他的腰，肩膀开始轻微地颤抖。

    杨哲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弄懵了。脚上的疼痛还在，但更让他无措的，是怀里这个女人失控的情绪和那压抑的哽咽。他从未见过杜嫣然哭，哪怕是她最愤怒、最强势的时候，也总是像一只竖起所有尖刺的刺猬。可现在，这只刺猬似乎收起了尖刺，露出了最柔软、也可能是最脆弱的内里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怎么了？” 他顾不上脚疼，也暂时忘了那一百万带来的纷乱思绪，抬手，想推开她看看她的脸，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。

    杜嫣然不回答，只是把脸埋得更深，搂着他的手臂收得更紧，肩膀抖得更厉害了。

    “别这样……到底怎么了？是不是付曦她对你说了什么？还是……” 杨哲心里乱糟糟的，他想安慰，却不知从何说起。

    杜嫣然只是摇头，把脸在他衬衫上蹭了蹭，蹭掉那不争气的眼泪，但呜咽声却止不住。

    “叮！”

    电梯发出清脆的提示音，平稳地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十二楼到了。

    电梯门缓缓打开又闭合，又被杨哲伸手挡开。他听着怀里杜嫣然压抑的哽咽，感受着她身体的微颤，脚上的疼痛和手臂牙印的刺痛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了。

    他弯下腰，手臂穿过杜嫣然的腿弯，稍稍用力，将她打横抱了起来。

    杜嫣然被他突然的动作惊得身子一僵，下意识地低呼一声，双臂却条件反射般更紧地环住了他的脖子，将脸更深地埋进他颈窝。她没有挣扎，也没有说话，只是身体依旧僵硬，呼吸间带着湿热的潮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