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——！” 杜嫣然猝不及防，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，身体瞬间失衡，双手胡乱地挥舞了一下，下意识地抓住了杨哲的肩膀和头发。她被举得双脚离地，视野陡然升高。“杨哲！你干嘛！放我下来！这么高！吓死我了！”

    她惊魂未定地喊道，声音都变了调。刚才那点悲伤和委屈，被这突如其来的“袭击”冲散了大半，只剩下惊吓。

    杨哲看着她那张吓得花容失色、又气又急的脸，反而咧开嘴，恶作剧得逞般地笑了。估摸着她吓够了，小心地将她放回地面。

    杜嫣然脚一沾地，立刻跳到一边，离他两步远，手还抚着胸口，惊魂未定地喘息着。然后，她抬起头，狠狠地瞪向杨哲，眼神如果能杀人，杨哲此刻已经千疮百孔了。

    “你要死啦！杨哲！” 她气得跺脚，冲过来，伸手就拧他腰间的软肉，这次是真的用了狠劲，“吓死我了！谁让你突然这样的！混蛋！”

    杨哲被她拧得龇牙咧嘴，连连躲闪，嘴里讨饶：“错了错了！我错了！姑奶奶！我这不是看你心情不好，想逗逗你嘛！轻点！真疼！”

    “逗我？有你这么逗的吗！” 杜嫣然不依不饶，又拧了好几下才解气，但脸上的惊惧，似乎也被这一通“打闹”冲淡了不少，只剩下嗔怪。

    杨哲一边揉着被拧疼的腰，一边观察着她的脸色，见她似乎平静了些，这才走到记忆中付曦那套房的门前。他伸手握住门把手，试探性地向下按了按，门居然打开了！

    杨哲愣了一下，有些诧异。新房子，杜嫣然没换锁？还是说……

    他这瞬间的愣神和下意识拧动门把的动作，被身后的杜嫣然尽收眼底。她走到他身边，看着他握着门把的手，眼神变得复杂：

    “哟，杨主任对这房子……挺熟啊？一拧就开？看来……是没少来嘛？”

    她在“没少来”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。

    杨哲连忙松开手，解释道：“不是……我，我以前在这里住过几天。嫂子她……她当时刚搬进来，有点害怕，让我过来陪了两天。”

    杜嫣然听了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，她没有再追问，只是低下头，沉默地从杨哲身边挤了过去，率先走进了房子。

    杜嫣然走进客厅，没有像普通看房人那样四处打量、评头论足。她径直走到客厅中央那张看起来质感不错的布艺沙发前，站了几秒钟，然后，忽然坐了下去。沙发很软，她陷进去一些。

    但仅仅坐了几秒，她就又猛地站了起来，动作有些突兀。她转过身，看着跟进来的杨哲：

    “明天，我就让人把这些家具……全都换了！一件不留！”

    杨哲愣了一下，走到她身边，看了看客厅里那些明显是新的、款式简约大方的家具，有些不解：“换？为什么？这些不都是新的吗？看着也挺好的，换了多浪费钱。”

    “我有钱！” 杜嫣然声音陡然提高，赌气般，“我乐意换！我自己的房子，我想怎么弄就怎么弄！用不着你提醒我浪费不浪费！”

    她说着，气呼呼地一屁股重新坐回沙发上，双臂抱在胸前，别过脸去，不看杨哲。

    杨哲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，心里大概明白了。她不是嫌家具不好，她是嫌这些家具可能沾染了“付曦的痕迹”。

    他走到她身边，在沙发另一端坐下，没有靠得太近。他转过脸，直直地看向杜嫣然。

    杜嫣然能感觉到他的注视，但她倔强地不肯回头，目光飘忽不定地在空荡荡的墙壁、光洁的地板、崭新的吊灯上游移，就是不肯与杨哲对视。

    杨哲看着她这副样子，他好像……明白了什么。

    杜嫣然似乎被他长久的沉默和注视弄得有些不安，终于，她转过头，迎上杨哲的目光。她的眼圈依旧有些红，眼眶里甚至又蓄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。

    她看着杨哲：“我不喜欢她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，她说得没头没尾，但杨哲听懂了。她是在说付曦。

    杨哲看着她那双因为情绪激动而显得格外水润明亮的眼睛，心里微微一动。他沉默了几秒，然后，很轻、很缓慢地，点了点头。表示他听到了，也明白了。

    但这个点头，似乎并没有让杜嫣然满意，反而像是刺激了她。她忽然提高了声音，几乎是喊了出来：

    “我说！我不喜欢她！我讨厌她！你听清楚了吗？！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。

    杨哲看着她因为激动而微微涨红的脸，看着她眼中那层越来越厚的水光，看着她那副近乎偏执地宣告着对另一个女人的“不喜欢”和“讨厌”的样子，沉默了。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    他的沉默，在杜嫣然看来，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对抗，她心底那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委屈、嫉妒、不安，还有对自己这种失控状态的羞恼，再次汹涌而上，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。

    “我不喜欢她！我不喜欢！！” 她像是疯了一样，猛地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