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了想，还是决定去跟黄有功打个招呼，不管怎么说，黄有功是党委书记，是一把手，而且孙箐也说了通知会下发，提前说一声，也算基本的礼节。

    来到黄有功办公室外，杨哲敲了敲门。

    “进来。” 里面传来黄有功的声音。

    杨哲推门进去。黄有功正坐在办公桌后，手里拿着手机，眉头微蹙，似乎在看着什么。听到脚步声，他抬起头，看到是杨哲，有些诧异，随即很快调整表情，换上了一副温和的笑容。

    “杨主任啊，坐，坐。” 黄有功放下手机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
    他心里却在快速盘算：杨哲这时候来找我，是有什么事？汇报工作？不太像。难道是来告状的？

    罗兴华这几天动作频频，他也有所耳闻，觉得实在没什么必要。这杨哲眼看就要被上面调走了，临走前还这么折腾，格局太小。难道杨哲是受不了，来找我诉苦或者求主持公道的？

    想到这，黄有功心里有点不耐烦，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和煦的微笑，温和地问道：“杨主任，这是有事？”

    杨哲走到黄有功桌前，没有坐下。他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桌面，看到黄有功刚才放下的手机屏幕上，似乎还停留在某个红红绿绿的K线图界面。

    他心里了然，这段时间所谓的“牛市”闹得沸沸扬扬，单位里上上下下，明里暗里关注股市的人不少，连黄有功这个一把手看来也不例外。

    杨哲自己没有入市。一来是没什么闲钱，不，准确说，是手里只有工作这几年攒下的一点微薄积蓄。原本还计划着跟家里凑一凑，在县城付个首付，虽然现在和杜嫣然结婚后暂时不用操心房子，但他还是不敢动用那点钱，总觉得那是自己最后的底牌。

    二来，他对这种全民狂欢般的炒股热潮，总有种不踏实的感觉。

    他收起思绪，恭敬地对黄有功说道：“黄书记，是这样的。刚才孙书记给我来了个电话，通知我明天就去海城参加学习，说是插班进去的，时间比较紧。正式的书面通知应该一会儿就会下发到党委。我先来给您汇报一声，顺便请个假，回去收拾一下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哦——” 黄有功拖长了声音，露出恍然的神色，心里也松了口气。原来不是来告状的，是来汇报调动的事。

    他笑道：“原来是这事！我知道，我知道。孙书记之前给我打过招呼了。小杨啊，这是好事，大好事！”

    他身体微微前倾，推心置腹的样子：“去学习，这是组织上对你的培养和看重！学成归来，肯定是要被重用的！孙书记有没有透露，你学习完以后，大概会安排在哪个口子上啊？”

    杨哲着点茫然的讪笑：“书记，这个……孙书记还真没具体说。可能，领导也是想先看看我学习的情况和表现，再作安排吧。”

    他这话半真半假。不知道具体会担任什么职务是真，但大概会去哪个单位，他心里是有数的，只是不便对黄有功明说。

    黄有功闻言，理解地点点头，一副“我懂”的表情：“嗯，这倒也是。领导有领导的考虑，先学习，再安排，稳扎稳打嘛。小杨啊，孙书记既然这么安排，肯定有她的深意。你可得抓住这次机会，好好学习，好好表现！从我们苦水镇出去的干部也不少，但真正能在上面站稳脚跟、混出名堂的，可没几个啊！”

    这话听着像是勉励，但隐隐也透着一丝“别以为出去就一定能怎么样”的意味。

    杨哲微微躬身，语气诚恳：“书记，我明白。谢谢书记提醒，我一定努力学习，好好表现，不给苦水镇丢脸。”

    “嗯，不错，不错。” 黄有功满意地点点头，脸上笑容更盛，“年轻人，有想法，肯上进，又赶上了好机会，很好，很好！回去好好准备吧，路上注意安全。到了那边，有什么需要镇里支持的，尽管开口！”

    “谢谢书记！” 杨哲再次道谢，然后礼貌地告辞，退出了黄有功的办公室。

    从黄有功那里出来，杨哲没有再打算去跟罗兴华“汇报”。没必要，也懒得看那张脸。

    他直接回到办公室，将最后一点零碎东西收进一个纸袋，然后便去了宿舍，把从办公室带回来的东西放下。他的大部分个人物品本来就放在宿舍，也没多少需要特意收拾的。

    而黄有功在杨哲离开后，重新拿起手机，有些心不在焉。他沉吟了片刻，拿起座机，拨了过去。

    电话接通，黄有功清了清嗓子：“老罗啊，是我。跟你说个事，杨哲刚从我这儿走，他明天就去学习了，孙书记直接安排的……我告诉你一声，人都要走了，没必要。嗯，就这样。”

    挂断电话，黄有功摇了摇头。这个罗兴华，心眼有时候是真小。不过，杨哲这一走，苦水镇倒是能清静不少。

    只是不知道，这小子去了县里，跟着孙箐，将来能混出个什么样子来。他重新打开手机，点开股票软件，注意力很快又被那跳动的数字吸引了过去。

    脸色一变“这龟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