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那句话，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。杨哲猛地抬起头，看向赵队长。教官的眼神冰冷，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。

    退出？不，他不能退！退了，他怎么向孙箐交代？退了，他回苦水镇面对罗兴华那些人的眼光？退了，他之前所有的咬牙坚持算什么？

    一股混杂着不甘、倔强和破釜沉舟的血气冲上头顶：

    “报告教官！我……我不会退出！”

    赵队长盯着他，冷哼一声：“不会退出？就凭你现在这样？你以为光靠嘴硬就能达标？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 杨哲喉咙发干，他只能重复那句话：“我会努力！教官，请再给我一次机会！我会拼命跟上！”

    “努力？我见过太多‘努力’的人了。有些人，天生就不是这块料。拼命？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钱拼！”

    话虽如此，但这小子，理论确实不错，态度也还算端正，就是这底子太差了……直接劝退，似乎也有些不好看。

    他沉吟了几秒，目光扫向队伍中一个身影。

    “王猛！”

    “到！” 班长王猛立刻出列，身姿笔挺。

    赵队长指着杨哲，对王猛下令：“从今天起，你负责带他。除了正常训练科目，每日额外加练——操场，五十圈！不跑完不准休息！什么时候他的五公里能进及格线，什么时候停！听明白没有？”

    “明白！” 王猛大声应道，同时同情地瞥了身旁脸色瞬间煞白的杨哲一眼。操场标准一圈四百米，五十圈就是二十公里！这是在正常的高强度训练之外，额外增加的、近乎惩罚性的极限负荷！以杨哲现在的体能，这简直是要命！

    “杨哲！” 赵队长重新看向他，“这是你最后的机会。要么，跟上，达标；要么，自己卷铺盖走人！我不希望再看到你在训练场上拖后腿！入列！”

    “是！谢谢教官！” 杨哲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，敬了个礼，转身跑回队列。他能感觉到双腿都在发软，五十圈……光是想想这个数字，就让他眼前发黑。

    队伍解散后，王猛走到杨哲身边，拍了拍他肩膀，叹了口气：“兄弟，赵队这是下猛药了。五十圈……你……”

    他想说“你行吗”，但看着杨哲惨白的脸，又把话咽了回去，改口道，“从今天晚饭后就开始。我陪着你跑，能跟多少跟多少，别硬撑，真跑废了更麻烦。”

    杨哲点点头：“谢谢王哥。”

    晚饭杨哲吃得食不知味，脑子里全是“五十圈”这个恐怖的数字。饭后休息了不到半小时，王猛就来找他了。

    黄昏的操场上，还有不少学员在自发加练。王猛带着杨哲做了充分的热身，然后指着跑道：“开始吧，按你自己的节奏来，别一开始就冲太快。我陪你跑。”

    第一圈，第二圈……杨哲还能勉强保持呼吸。第五圈开始，熟悉的窒息感和腿部沉重感袭来。第十圈，他感觉肺要炸了，喉咙里全是血腥味。第十五圈，视线开始模糊，脚步踉跄，全靠意志力在机械地迈动。

    “调整呼吸！两步一呼，两步一吸！坚持住！” 王猛在旁边跑着，不时出声提醒，他的气息依旧平稳。

    跑到第二十圈，杨哲感觉自己已经到了极限，胃里翻江倒海，差点吐出来。他弯下腰，双手撑住膝盖，大口喘着粗气，汗水像小溪一样往下淌，滴落在红色的塑胶跑道上。

    “不行了……王哥……我真不行了……” 他断断续续地说。

    王猛停下来，看着他痛苦的样子，这已经是杨哲目前的极限了。强行跑下去，真可能出事。“行了，今天先到这里。二十圈，八公里，已经超你平时负荷了。慢慢走几圈，别马上停。”

    杨哲几乎是被王猛搀扶着，在操场上慢慢走了两圈，才感觉那口气缓过来一点，但全身的肌肉都在剧烈酸痛，尤其是双腿，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
    “回去用热水泡泡脚，好好按摩一下。明天还要正常训练。” 王猛叮嘱道。

    回到宿舍，杨哲瘫倒在床上，连动一下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。他望着天花板，白炽灯的光晕在视线里扩散。五十圈……今天才跑了二十圈，就感觉去了半条命。明天呢？后天呢？日复一日……

    他真的能行吗？赵队长说得对，有些人天生就不是这块料。他或许就是那种适合坐在办公室里，而不是在训练场上摸爬滚打的人。孙箐是不是看走眼了？把他送到这里，是不是一个错误？

    他挣扎着爬起来，一瘸一拐地去水房打来热水，忍着剧痛把双脚泡进去。温热的水缓解了些许酸痛。他咬着牙，用手给自己僵硬的小腿肌肉做简单的按压。

    好的，我们接续杨哲凌晨加练的场景，描绘他在周末前往医院检查时，与付曦在妇产科外的意外相遇：

    凌晨五点，天还没亮，杨哲就悄悄起床了。他轻手轻脚地离开宿舍，来到空旷的操场。

    他没有立刻开跑，而是先做了二十分钟的核心力量训练——平板支撑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