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明锋见状，点点头，指了指办公室里的另一张办公桌，上面已经简单清理过，但还空着。“坐吧，以后咱们就是同一战壕里的战友了。不过，”

    他话锋一转，带着点无奈，“目前你只是借调过来，正式的调动和任职文件还没下来，所以暂时不好给你明确一个具体的职务身份。你先熟悉情况，等程序走完，该有的自然会给你补上。”

    杨哲表示理解：“明白。借调就借调，先做事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一下，看着宋明锋，问出了一个自己心里也没底的问题：“老宋，你觉得……后面程序上，会出什么意外吗？”

    “意外？” 宋明锋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压低声音道，“有孙书记在上面顶着，运作着，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。她既然开了这个口，把你弄过来，就肯定会想办法落实。不过……”

    他话锋又是一转，声音压得更低，“只是这事来得突然，时机又这么巧，我估计你心里也有点打鼓吧？”

    杨哲苦笑了一下：“是有点。感觉像被推着走，脚还没完全踩实。”

    宋明锋凑近了些，几乎是用气声说道：“不瞒你说，你这次调动的事，在局里还是有些议论的。‘插班’进培训班，孙书记亲自安排，培训一结束就要进关键岗位……不少人看着呢。现在就看孙书记怎么应对，怎么把这盘棋下活了。但最大的坎儿，还是在潘书记那里。他那一关，不过，你这事就悬。毕竟，人事权，尤其是重要岗位的人事权，他作为书记，是要经过他手的。孙书记虽然是政法委书记，但在公安人事上，也得尊重潘书记的意见。现在这情况……有点麻烦。”

    杨哲的心沉了沉。宋明锋的话证实了他的猜测“是啊，”

    他叹了口气，“潘书记那边……”

    宋明锋眼珠转了转，更低声道：“其实……你也不是完全没有别的路子。你老婆……杜总那边，关系网也不小吧？这种时候，你是不是可以……让她也帮忙走动走动，说说话？有时候，家属的‘工作’做到位了，也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。你又不是要违规操作，就是让她在合适的时候，递个话，表明一下支持的态度，或者……化解一下可能的误会？”

    让杜嫣然出面？杨哲的眉头立刻挑了起来。他从心底里抗拒这个提议。他不想在公事上过多依赖杜嫣然，那会让他觉得更加被动，更像一个“附庸”；二来，杜嫣然与田学明的纠葛本身就敏感，让她介入公安系统的人事安排，谁知道会不会弄巧成拙，引来更多不必要的关注甚至是非？

    孙箐刚才还警告他“管好家里那位”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不太好吧？” 杨哲迟疑道，“公是公，私是私。而且她那边……情况也复杂。”

    宋明锋看他这副表情，知道他不情愿，也不勉强，笑了笑，摆摆手：“随你，看你自己怎么想。你要是不好开口，或者觉得不合适，那就算了。孙书记肯定也会想到别的办法，她既然要用人，就不会让你卡在半路。只是多一条路，多一分把握嘛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：“不过，有件事我得提醒你。李航程这个案子，虽然看起来是简单的激情犯罪，但牵扯到钱向东，性质就变了。现在案子还在查，但结论……估计也就那样了。我担心的是，会不会有人拿这事做文章，比如……把你也牵扯进去？毕竟李航程是你的前下属，马琳也是。如果有人想给孙书记添堵，或者想搅浑水，从你这里打开缺口，也不是没可能。说你管理不力，对下属思想动态掌握不清，甚至……更恶意的揣测。你得有个心理准备。”

    杨哲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：“这和我有什么关系？他们的私事，我又怎么可能管得了？”

    宋明锋叹了口气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语重心长：“老弟，你也不是刚进体制的小白了。有些事，道理是那么个道理，但真到了要整人的时候，谁跟你讲道理？‘莫须有’三个字，自古以来就好用得很。我这不是吓唬你，是提醒你，这段时间，务必谨言慎行，工作上不出纰漏，生活上干干净净。”

    杨哲沉默地点了点头。宋明锋的话虽然不中听，但确是老成持重之言。

    “好了，不说这些了，越想越头疼。” 宋明锋揉了揉太阳穴，露出真实的疲态，“从昨晚接警到现在，我这就没合过眼。以后啊，这种连轴转的日子，你也会经常经历。既然选择了这行，就得有这个心理准备。值班、备勤、突发案件、专项行动……哪一样都能熬得你脱层皮。你在警院培训，应该也有体会吧？”

    杨哲笑了笑：“体会是有点，半夜紧急集合、加练是常事。不过和真正的实战执勤，肯定还是不一样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自然。训练是预演，真上了场，压力和责任完全不是一个量级。” 宋明锋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，“这样，你今天就算正式报到了。目前你还没具体职务，就先呆在所里，熟悉环境，看看以前的卷宗、材料，了解辖区基本情况。另外，指导员那一摊子事，党建、思想政治、内部管理、后勤杂事，你也先摸摸底，心里有个数。等你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