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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时李航程还有些不好意思地介绍过。那时,两位老人脸上是对儿子的骄傲和满足。
这才过去多久?骄傲满足变成了肝肠寸断,拘谨化为了不顾一切的哭喊。可怜天下父母心,无论孩子犯了多大的错,在父母眼里,似乎总有一万个理由相信他是无辜的,是被冤枉的。
杨哲心里泛起一股复杂的酸涩,既为李航程的极端选择感到悲哀,更为眼前这对白发苍苍、瞬间被摧毁了所有希望的老人感到揪心。
孙箐显然也愣了一下,但她很快控制住了情绪,脸上没有流露出过多的惊讶或同情,只是上前一步,稳稳托住了老男人要下跪的胳膊:“老人家,别这样。先起来,跟我去会议室。不管是什么情况,我们都需要了解清楚。在这里跪着,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”
她又看了一眼旁边神色复杂的杨哲:“你也一起过来。”
杨哲连忙点头,看着孙箐示意一位女民警帮忙搀扶起瘫软在地的老妇人,然后亲自引着两位脚步虚浮、相互搀扶才能走稳的老人,朝着办公楼一侧的会议室走去。
那背影,蹒跚、佝偻,充满了被命运重击后的无力与绝望,与孙箐挺直、冷静的背影形成鲜明对比。
周围的民警们见局长亲自处理,也纷纷散开,但低声的议论并未停止。杨哲能感觉到,很多老警察对此早已司空见惯,脸上更多的是程序化的平静和对突发事件的妥善处置,而非像他这样,内心被强烈的同情和物伤其类的悲凉所冲击。
他毕竟还是个“新兵”,对警察这个职业背后所要面对的残酷人性与法律冰冷,还没有完全建立起职业化的“免疫力”。
小会议室里,孙箐示意两位老人在长条会议桌的一侧坐下。老妇人依旧抑制不住地抽泣,老男人则紧紧握着她的手,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哀求地望着孙箐。
“小杨,给两位老人家倒杯热水。” 孙箐对杨哲吩咐道。
杨哲应了一声,却一时不知热水和茶叶在哪里。孙箐微微蹙眉,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会议室角落的饮水机和旁边的茶叶罐。
杨哲连忙过去,泡了两杯热茶,小心地端到两位老人面前。
“孙局长……我,我儿子航程,他真的不会杀人啊!” 老妇人用袖子抹着眼泪,声音颤抖,“我……我用我这条老命担保!他从小胆子就小,心肠软,连鸡都不敢杀,怎么可能会去杀人啊!这一定是弄错了!一定是有人害他!”
孙箐坐在他们对面,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,姿态端正。她没有因为老人的哭诉而轻易动容,也没有表现出不耐烦。
等老妇人稍微停顿,她才缓缓开口,声音比刚才在院子里更加温和,但内容很是严谨:
“老太太,您的心情,我非常理解。天底下没有哪个父母愿意相信自己的孩子会犯罪,会杀人。这种痛苦,是外人难以体会的。”
她先给予了情感上的共情,然后话锋一转:
“但是,老太太,老伯,法律讲究的是证据,是事实。李航程是否涉嫌杀人,不是我们任何一个人凭感觉、凭对他的印象就能下定论的。这个案子,目前我们公安机关还在依法进行侦查。侦查,就是要搜集一切能够证明或者否定犯罪的证据。在法院依法作出判决之前,任何人都不能被确定有罪。这就是我们常说的‘无罪推定’原则。”
她看着两位老人似懂非懂,继续耐心解释:
“所以,请你们相信,也请给公安机关一点时间。如果侦查结果证明,李航程确实没有杀人,是清白的,那么法律自然会还他一个公道,我们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。这一点,你们可以放心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变得更加郑重:
“但是,同样的,如果经过严密侦查,证据确实、充分,证明李航程确实实施了犯罪行为,那么,法律也绝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求情、担保,或者因为他曾经是个‘好孩子’、‘胆小’而放过他。法律面前,人人平等。这一点,也请你们理解。”
这番话说得不疾不徐,条理清晰,既安抚了老人的情绪,表明了公安机关依法办事的态度,也堵死了他们“凭印象喊冤”的路径,更隐晦地暗示了案件的严重性和可能的结果。
杨哲在一旁听着,心里暗暗佩服。孙箐处理这类事情,确实经验老到,既有温度,更有原则和力度。
老妇人听着孙箐的话,眼泪又涌了出来,男人则急切地开口:
“孙局长,您是领导,您讲道理。我们信您。可是……我儿子真的不是那样的人啊!我们家是普通人家。航程这孩子,打小就懂事,知道家里穷,学习特别用功,从没让我们操过心。他考上大学那会儿,是我们家的光荣!毕业后,省城有大公司要他,他没去,说放心不下我们两个老的,想离家近点,硬是拼了命考回了县里,进了镇政府……”
老人说着,眼泪又流了下来,锥心的痛:“他工作也认真,领导都夸他。前阵子,他回来还高高兴兴地跟我们说,谈了个对象,是镇上的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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