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哲把饭盒放下，挠了挠头，无奈地笑道：“那打饭的师傅不认识我，以为我是混进来蹭饭的，死活不给打，解释了半天，最后报了您的大名才搞定。真是好笑，我混饭吃到哪儿不行，非要跑来公安局混，得多大胆子啊。”

    孙箐听着，嘴角明显向上弯了一下，她拿起筷子，瞥了杨哲一眼：“你胆子本来就不小，说你混饭吃，倒也不算冤枉你。”

    杨哲顿时苦了脸：“领导，您可不能这么说啊！我现在可是您钦点的……小跟班，小秘书啊！说我就是说您眼光不行嘛！”

    “滚蛋！” 孙箐的脸这次是真的微微红了一下，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，她拿起筷子作势要敲他，“你再胡说八道试试？”

    杨哲脖子一缩，连忙认怂，不再吭声，老老实实地趴在茶几另一边，闷头扒拉起饭来，只是眼角的余光，还是忍不住瞟了孙箐一眼。

    她脸上那抹罕见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，在办公室的灯光下，竟让她平时过于冷硬的气质，添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生动。

    孙箐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，不再理他，低下头，开始细嚼慢咽地吃饭，与杨哲的风卷残云形成鲜明对比。

    解决了五脏庙的问题，杨哲主动收拾了饭盒餐具，送回食堂。再回来时，孙箐已经坐回了办公桌后。

    “我把要写的材料清单和参考文件发你微信了。” 孙箐头也不抬地说道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，“另外，桌上那几份内部简报和最新的上级文件精神传达要点，你也一起带上。今晚把这些都看了，材料初稿写出来，明天上班前发我电子邮箱就行。不求你写得多么出彩，过得去，能把要点抓住，逻辑理顺，就行。”

    杨哲拿起手机看了看孙箐发来的清单，又看了看桌上那厚厚一叠文件，顿时觉得头皮发麻，苦着脸道：“领导，您这是……打算让我今晚通宵啊？这么多东西……”

    孙箐终于抬起头，促狭地看着他：“你也别装了，你什么水平我心里有数。这点东西，对你来说，熬个夜，差不多。别想偷工减料。”

    “好吧……” 杨哲认命地叹了口气，开始动手整理桌上的文件，嘴里还是忍不住抱怨了一句，“只是领导，我怎么感觉……我连您局办公室主任的活儿，也一块儿给干了呢？这跨度是不是有点大？”

    这话似乎触动了孙箐的某根神经。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，刚才那点难得的轻松氛围荡然无存，冷硬起来：“让你做就做，哪来那么多废话？不想做，现在就滚回你的苦水镇去！”

    杨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脸弄得一愣，有些委屈，小声嘟囔道：“领导，您别动不动就让我‘滚’啊……我这不是开玩笑嘛……”

    “别人想让我说‘滚’，还没这个‘本事’呢。” 孙箐冷冷地瞥了他一眼，似是恼怒，又似夹杂着一丝别的什么，“就你，一天到晚没个正形，变着法儿地气我！”

    杨哲看着孙箐那张明明生气、却因那抹未完全消散的红晕而显得有些“色厉内荏”的脸，心里那点委屈忽然散了，他咧嘴笑了：“那……领导，要是没事了，我下午……是不是该回所里了？宋所那边……”

    孙箐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情绪有些失控，她深吸一口气，平复了一下，重新低下头，不再看他，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：

    “滚吧，滚吧。看着你就烦。”

    杨哲如蒙大赦，抱起那摞文件和那罐宝贝茶叶，说了声“领导再见”，便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办公室。

    这一天的经历，信息爆炸，情绪起伏，比在训练场跑十公里还累。但他心里却有一种奇异的感觉。

    孙箐对他，确实与对旁人不同。虽然她嘴上动不动就“滚”，眼神也总是严厉，布置的任务堪称“压榨”，但那种毫不掩饰的“使唤”，那种不经意间流露的信任，甚至刚才那瞬间的“变脸”和“气恼”，都隐隐透出一种……近乎“自己人”的亲近和随意。

    当然，这种“亲近”是建立在他对她绝对服从和有用的基础上的，但无论如何，这种感觉，是他在苦水镇，在其他人身上，都未曾体验过的。

    他知道，自己已经踏上了孙箐这条船，而且被她绑得越来越紧。前路是惊涛骇浪还是暗礁密布，尚未可知。

    他能做的，就是努力当好这个“小跟班”，完成她交代的每一件事，在这条充满未知与挑战的公安之路上，一步步走下去。

    相比县公安局那间宽敞的局长办公室，城关派出所的所长办公室就显得憋屈、拥挤了许多。

    房间不大，除了宋明锋那张略显陈旧的办公桌，就是给杨哲临时加的一张桌子，两把椅子，一个文件柜，几乎就把空间占满了。

    最让杨哲有些不自在的是，他和宋明锋在同一间办公室，这意味着他几乎没有私人空间，想摸鱼，都得注意着点。

    此刻，宋明锋还没回来，办公室里静悄悄的，杨哲心里那点关于现场的好奇，像猫爪似的挠着，可人不在，他也只能暂时按捺。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