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，目光投向杨哲：“你觉得，有没有可能……其实就是李航程干的，他进屋杀了人，放了火，但现在冷静下来，或者有人提点，知道杀人偿命，所以想避重就轻，只认放火，把杀人的罪责推给‘未知的第三人’或者‘火灾意外’？”

    杨哲仔细想了想宋明锋的假设，缓缓摇头：“这个可能性……有。但前提是，必须搞清楚李航程到底有没有进屋的客观证据。还有，法医的尸检报告，死亡时间、致死原因，是否能和李航程放火的时间、以及他描述的行为对得上？如果对不上，或者存在明显的时间差、手段矛盾，那李航程的口供就站不住脚，他要么在撒谎，要么真的不是他。”

    宋明锋赞许地点了点头：“思路清晰。看来孙书记没白带你。可惜啊，我现在不在刑警队，这些具体的勘查细节、检验报告，我也不好追着老卢问得太细，毕竟案子不归我管，问多了，惹人烦，也犯忌讳。”

    “你和卢队……关系似乎还不错？” 杨哲试探着问。他注意到宋明锋提到“老卢”时语气很自然。

    宋明锋笑了笑：“他啊，卢明，以前是刑警队的副大队长，干了多年，业务能力强，但脾气也直，不太会来事，所以一直上不去。我是从刑警队出来的，以前跟他搭档过，关系还行。后来我去了乡下，他还在刑警队熬着。直到孙书记来了，看重他的能力和原则性，力排众议，把他扶正，当了大队长。所以，他对孙书记，那是打心眼里服气，也愿意跟着干。我们之间，有些话就好说一些。”

    原来如此。杨哲心里对孙箐在局里编织的关系网又清晰了一分。卢明是她提拔的刑侦干将，宋明锋是她安插在关键派出所的自己人，再加上自己这个她“亲手打磨”的新人……虽然力量还远谈不上雄厚，但至少在侦查执行和基层掌控方面，她已经有了可靠的支点。这或许就是她敢于和潘书记周旋的底气之一。

    两人正说着，楼下院子里突然传来汽车驶入声。宋明锋立刻条件反射般站起身，快步走到窗边，只瞥了一眼，就回头对还坐在位置上的杨哲道：

    “说曹操，曹操到。孙书记的车，到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么早就来了？” 杨哲嘀咕着，也连忙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宋明锋走过来推了他一下：“别愣着了，走吧，迎接我们的大领导。”

    两人快步走出办公室，向楼下走去。刚走到楼梯口，就听到了孙箐那熟悉而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从下方传来，似乎她也急着上来。

    两人对视一眼，连忙加快脚步，几乎是小跑着迎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领导……”

    “孙书记早！”

    孙箐正转过楼梯拐角，听到声音，抬起头，目光在两人脸上快速扫过，没有寒暄，只是简洁地命令道：“去你们办公室。”

    说完，她脚步未停，径直朝楼上走去，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。

    杨哲和宋明锋连忙侧身让她先过，然后跟在她身后，回到了那间略显杂乱的办公室。

    孙箐一步跨进办公室，目光在堆满文件的桌子一扫，眉头立刻不悦地蹙了起来：“你们两个，好歹也是一所之长和……骨干，办公室就这么个样子？抽空收拾一下，看着像什么样。”

    宋明锋立刻讪笑着应道：“是，是，孙书记批评得对。我……我一会就收拾，马上收拾！”

    杨哲也连忙点头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孙箐身上。她今天穿着一身合体的深色警用常服，肩章上的银色橄榄枝和四角星花熠熠生辉，衬得她身姿笔挺，气场强大。

    但她的气色并不太好，尽管化了淡妆，依然能看出眼下的淡淡乌青，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睛，此刻也隐约可见几缕血丝，显然昨晚又没休息好。

    宋明锋见孙箐站着，连忙示意杨哲去泡茶。杨哲会意，拿起杯子，刚要说“领导，我去洗个杯子”，孙箐却摆了摆手，打断了他：

    “不用了。都坐吧。”

    宋明锋和杨哲对视一眼，看来今天不是来闲聊的。两人依言，在孙箐对面的沙发上缓缓坐下，腰背不自觉地挺直，等着她开口。

    杨哲心里没底，试探着问了一句：“领导，您今天这么早过来，是……？”

    孙箐没有立刻回答，目光落在杨哲脸上：“你昨晚写的东西，我看了。大体框架可以，个别地方我修改了一下，已经转给办公室让他们处理了。还行。”

    杨哲愣了一下，有些难以置信：“您……都看完了？那么多份？”

    他昨晚可是熬到凌晨一点多才弄完，孙箐居然这么快就看完了，还修改了？这效率……难怪她眼睛里都是血丝。

    这女人，对自己狠，对工作要求也近乎苛刻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 孙箐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，转向宋明锋，严肃起来：

    “宋所长，我考虑了一下，最近这段时间，你去和卢明配合一下工作。”

    宋明锋闻言，有些疑惑：“孙书记，您的意思是……临时调我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