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哼，谁知道呢！” 杜嫣然冷笑一声，“说不定又和哪个狐朋狗友喝酒鬼混去了！或者……被哪个小妖精缠住了，脱不开身？杨哲，我告诉你，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！”

    “没有，我真的在加班。” 他像复读机一样，机械地重复着这句话，心里却一片冰凉。

    “好，好，好！” 杜嫣然气极反笑，“今晚，我就当你真的在‘加班’！但是杨哲，你给我听清楚了，明晚，你必须给我回来！我要好好的检查！听到没有？”

    杨哲闭上眼睛，他不想再争辩，也不想再解释，只想尽快结束这令人窒息的对话。

    “是，是，是。” 他连说了三个“是”，不等杜嫣然再说什么，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
    手机屏幕暗了下去，房间里重新陷入黑暗。杨哲躺在床板上。

    他感到自己现在，真成了“两面不是人”了。

    在孙箐那里，他是个被女色迷惑、不堪大用、令人失望的“失败作品”；在杜嫣然这里，他又成了需要随时报备、不能有个人空间、否则就要被怀疑的“所有物”。

    而他真正想走的公安这条路，刚刚起步，就面临着孙箐的不信任。

    是不是去向孙箐承认个错误？

    这个念头在杨哲脑海中一闪而过，随即被他压了下去。承认错误？承认什么错误？说“领导，我错了，我不该和杜嫣然如何如何，不该对她产生感情，不该被她迷惑”？

    但自己错在哪了？错在自己没把握住分寸，没能守住那条本应清晰的界线。错在……贪恋那份虚假的温暖和肉体欢愉，在压力和迷茫中，选择了最软弱、也最危险的逃避方式。

    错在明明知道杜嫣然背景复杂、动机不纯，却还是被她的眼泪和依赖打动，甚至开始为她开脱、为她冒险。

    错在……辜负了孙箐的期待和信任，让她觉得自己是个“管不住自己”、不堪大用的废物。

    可这些“错”，如何启齿？向孙箐坦白自己和杜嫣然已经同床共枕、关系暧昧？

    那只会让孙箐更加失望，甚至可能彻底将他踢出局。更重要的是，他内心深处，对杜嫣然的那份复杂情感，同情、欲望、一丝隐隐的悸动，甚至是被需要的满足感，连他自己都理不清，又如何能向那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孙箐剖析清楚？

    刺耳的手机铃声，在寂静的宿舍里骤然炸响。

    杨哲浑身一激灵，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，心脏狂跳。他回过头看向床头柜上那部正在疯狂震动的手机。当看清屏幕上跳跃的名字时，他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
    孙箐。

    是孙箐打来的！

    这么晚了！她怎么会打电话来？是因为白天的事，要彻底摊牌？还是发现了什么新的问题？

    他连滚带爬地扑到床边，几乎是颤抖着伸出手，抓起手机。第一次向上滑动接听键，竟然没划开！第二次，又因为手抖得太厉害，滑到了挂断的边缘，吓得他魂飞魄散！第三次，他用尽全身力气控制住颤抖的手指，才终于成功接通了电话。

    “领……领导。”

    然而，电话那头传来的，却不是预想中的冰冷训斥或严厉质问。孙箐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……属于深夜的淡淡疲惫：

    “睡了吗？”

    这过于平常的开场白，让杨哲紧绷的神经非但没有放松，反而更加警惕，心脏猛地一缩。他连忙回答：“没，还没。领导，您……您还没休息？”

    “在家？” 孙箐继续问道。

    但这平常的问话，落在杨哲耳中，却像是试探。他今晚没回家，待在宿舍，孙箐是知道了，还是随口一问？

    “没，没有。在……在所里宿舍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没回家？” 孙箐的声音依旧听不出什么情绪，仿佛只是随口一问，但这句话在杨哲听来，却重若千钧。

    她是在质疑他撒谎？又或者，仅仅是对他“有家不回”的行为表示不解？

    杨哲感到喉咙发紧，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各种说辞：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加了会班，处理点所里的事，弄完太晚了，就……就没回去，在宿舍凑合一晚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。这几秒钟的沉默，对杨哲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他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脏擂鼓般的跳动声。

    就在他几乎要承受不住这沉默的压力时，孙箐再次开口了：

    “明天你把所里的工作安排好，跟我去一趟海城。”

    “啊……？” 杨哲张大了嘴，发出一声无意识的惊愕音节，大脑瞬间一片空白。

    去海城？省城？

    “不愿意？” 孙箐的声音微微挑高了一丝。

    “不，不！愿意！领导，我……我好，我明白了！” 杨哲连忙应道，语无伦次，生怕孙箐改变主意，或者误解他的迟疑。

    他根本来不及细想，只知道必须立刻答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