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她可能真的对他付出了感情，而自己却因为恐惧和“理智”选择了退缩和伤害，杨哲的心就一阵阵剧烈地抽搐，痛得他几乎要呻吟出声。

    耳边的抽泣声还在继续，那声音里的悲伤是如此真实，如此具有穿透力，让杨哲所有的辩解和托词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
    他张了张嘴，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安慰？拿什么安慰？承诺？他能给出什么承诺？解释？那些关于孙箐的警告、关于自身前途的考量，在此刻听起来，都像是冷酷无情的借口。

    “杨哲……” 杜嫣然再次开口，声音已经哽咽得几乎不成调“谢谢了……无论如何，我还是要谢谢你……谢谢你这段时间的……陪伴。至少……那些日子，对我来说，是真的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，像最后的判决，杨哲的眼眶瞬间红了，他死死咬住牙关。他想说“对不起”，想说“不是这样的”，想说“你再给我一点时间”，可所有的话都堵在胸口：

    “嫣然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也不用说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用再说了……杨哲。”

    然后，电话被轻轻挂断。

    杨哲僵在原地，手机紧紧贴在耳边，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缓缓放下手臂，目光呆滞地看向已经黑屏的手机。

    突然，一滴滚烫的液体毫无征兆地滴落在手机屏幕上，溅开一朵小小的水花。杨哲愣了一下，下意识地抬手，用指腹轻轻擦去那滴水珠。

    指尖触碰到一片冰凉湿滑。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，自己不知何时，竟然流泪了。

    他胡乱地抹了一把眼睛，指尖的湿意却越来越多。

    他伤害了一个女人，一个与他有着法律婚姻、关系复杂难言、却可能真的对他动了心的女人。

    他选择了孙箐指明的、看似“正确”却无比冷酷的道路，代价是亲手斩断了一段或许本就不该开始、却已然刻下痕迹的关系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……” 他对着空气，对着已经挂断的电话，对着窗外陌生的海城夜色，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，喃喃地说了一句。

    天色，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完全黑透了。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，勾勒出繁华的轮廓，杨哲依旧坐在沙发上，一动不动，饥饿感早已消失无踪，胃里只剩下一片空虚的钝痛。

    他没有再出去吃晚饭的欲望，也不觉得饿。只是觉得累，一种从灵魂深处弥漫开来的疲惫。

    从今晚，从这通电话挂断的那一刻起，有些东西，是真的不一样了。他和杜嫣然之间那层温情脉脉的薄纱，被彻底撕破。

    他躺回床上，熄掉灯，迷糊间，被铃声惊醒。

    他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，一把拽过还在床头柜上嘶鸣的手机，屏幕的光刺得他眯起眼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自己是在期待着什么，当他看清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“孙箐”时，心里那点莫名的期待瞬间落空。

    “领导。” 他接通电话，以为孙箐有什么紧急的工作安排，或者明天行程有变。

    “你在哪？” 电话那头，孙箐的声音有些低沉，而且背景音嘈杂，混杂着汽车尖锐的鸣笛、路人隐约的谈笑声，以及风吹过的呼呼声，她显然不在室内，而是在街头。

    “我，在酒店啊！” 杨哲有些莫名其妙，孙箐不是应该在海城花园吗？怎么会问他在哪？

    那边略一沉默：“给我开一间房，再来接我。”

    杨哲愣了一下，脑子有点没转过来：“领导，你……你不在海城花园了？”

    “快点。” 孙箐似乎没有解释的耐心，只丢下这两个字，便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
    听着听筒里的忙音，杨哲更搞不懂了。孙箐要他开房？还要他去接？这架势……莫非是和“海城花园”里的那位起了冲突？闹翻了？不然怎么会半夜跑出来，还让他去接和安排住处？

    他看了下时间，已经快到晚上十点了。虽然满腹疑惑，但领导命令不容耽搁。他匆匆掀开被子下床，套上衣服鞋子，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，在前台又用自己身份证开了一间房。拿着新开的房卡，他又跑去停车场发动车子。

    这一番忙乱下来，最初的困惑褪去，一种奇异的、带着点阴暗的窃喜感，竟然悄悄浮上心头，似乎对于孙箐没有投入那个老男人的怀里而有些窃喜。

    再次来到“海城花园”小区附近时，却没有在门口看到预想中穿着警服、脸色难看等待的孙箐。他放慢车速，四下张望，路灯下行人寥寥，根本没有孙箐的身影。

    难道等得不耐烦走了？杨哲停下车，拿出手机，拨通了孙箐的电话。

    铃声在耳边响起，同时，他听到自己驾驶座侧的车门把手传来“咔哒”一声被拉动的声音，但车门锁着，没拉开。

    他吓了一跳，猛地回头。

    车窗外，站着一个女人。但不再是那身威严笔挺的警服，而是一袭深色吊带长裙，裙摆随着夜风轻轻飘动，勾勒出她平时被制服掩盖的、窈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