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队听了，盯着孙箐看了几秒，缓缓点了点头，多了一丝欣赏：“孙局，说实话，以你的形象和气质，在我第一眼看来，不太像是个整天跟犯罪分子、血腥现场打交道的公安局长，倒更像是个坐办公室、搞文字工作的文职人员。可真是人不可貌相啊。你这脑子，转得够快，想得也够深。”

    孙箐谦逊地笑了笑：“周队过奖了。我也是半路出家，很多事情还在学习。只是既然坐到了这个位置上，自然就想尽最大努力，把事情做好，对得起组织和群众的信任。”

    “哈哈，” 周队难得地笑出了声，摆了摆手，“孙局，你也别太谦虚。其实你刚才对案情的分析和汇报，条理清晰，重点突出，疑点抓得也很准，已经很不错了，看得出是下了功夫的。我们办案，说到底也就是抓住这些关键点，然后在细节上再下苦功，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。对了，两个死者的尸检正式报告，应该都出来了吧？”

    “出来了，一会到了局里，我马上让人拿来给您过目。” 孙箐连忙答道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周队似乎挺健谈，在后排与孙箐就案件侦查的思路、证据链的构建、疑难案件的突破技巧等，聊了很多。

    他讲的很多观点和方法，既有理论高度，又结合了丰富的实战案例，对于孙箐这个“半路出家”的局长，以及在前排开车的杨哲这个“新兵蛋子”来说，无疑是一次宝贵的、高水平的“现场教学”。

    杨哲一边开车，一边竖起耳朵听着，脑子里不断盘旋、消化着周队话里的内容，感觉受益匪浅，对公安侦查工作的复杂性和专业性有了更深的认识。

    车子一路疾驰，终于在中午时分，停在了江城市公安局大楼前。

    下了车，孙箐对杨哲吩咐道：“你先回所里吧，这边有周队和我，你不用一直跟着了。所里的事，上点心。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 虽然没穿警服，但杨哲还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身体，恭敬地应道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回到城关派出所。一走进院子，一路上不断有民警跟他打招呼：

    “领导回来了！”

    “领导好！”

    杨哲被这突如其来的、过于正式的称呼弄得有些不自在。他摆摆手，苦笑道：“各位兄弟，别这么叫，我可不是什么领导。咱们所里只有一个领导，那就是宋所长。你们就叫我老杨，或者杨哥都行，别‘领导、领导’的，听着别扭。”

    他快步走进办公室。宋明锋果然不在，估计还在刑警队那边配合卢明，或者也被叫去参与周队的案情分析会了。

    他走到自己桌前，一眼就看到那个茶叶罐的盖子没盖严实，里面的茶叶明显少了一小撮。

    他不由得笑了，摇了摇头，这老宋，还真是“贼不走空”，估计是趁他不在，又偷偷“品尝”领导的好茶了。真担心把他的嘴养刁了，以后所里那点“工作茶”他还喝得下去吗？

    桌上，又是一堆等待处理签字的文件、报表、申请。杨哲叹了口气，认命地坐下。这些事，虽然琐碎，但既然是宋明锋“托付”给他的，他就得做好。

    就这么在文件堆里埋头苦干，不知不觉，一个下午就快过去了。眼看快到下班时间，楼梯传来一阵脚步声，由远及近，最后停在了办公室门口。

    杨哲头也没抬，以为是哪个民警又来送文件或者请示工作，随口问道：“有事吗？”

    “有事。” 门口传来一个冰冷、熟悉、却又让他心头巨震的女声。

    他惊得猛地抬起头，当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时，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，声音都变了调，干涩地吐出两个字：

    “嫣……然？”

    杜嫣然穿着一身职业套裙，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，表情冰冷，眼神疏离。她走了进来，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，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。

    她没有看杨哲桌上堆积的文件，也没有打量这间简陋的办公室，只是径直走到杨哲面前，从随身的包里，拿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，轻轻地放在了杨哲面前的桌面上。

    “签个字吧。” 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。

    杨哲僵硬地低下头，目光落在那几页纸上。最上面一页，几个加粗的黑体字。

    《离婚协议书》。

    他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：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
    杜嫣然避开了他的目光，微微侧过头，看着窗外渐渐暗淡的天色：

    “有些事，早不就应该这样了吗？拖着，对谁都不好。”

    这一天迟早会来，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，这么突然，这么……正式。

    他点了点头：“对不起……嫣然，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用说对不起。” 杜嫣然打断了他，平静地看着他，“我们之间，没有谁对不起谁。从一开始，就是各取所需，现在……需求变了，或者，一开始的需求就是错误的。好聚好散，对大家都好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