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 杨哲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，结束了？就这么简单？几张纸，一个签名，明天去趟民政局，他和杜嫣然之间那场荒诞的开始，就这样仓促地、无声地画上了句号？

    杜嫣然走到门口，却忽然停住了。她回过头，深深地看了杨哲一眼，那眼神复杂难明，她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化为一句淡淡的提醒：

    “那个女人……你离她远一点。可以借她的势，但别被她彻底掌控了。她……不简单。”

    杨哲知道她指的是孙箐。他沉默着，没有回答。他现在脑子很乱，无法思考这些。

    杜嫣然似乎也没指望他回答，只是摇了摇头：“你自己以后……就会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又像是想起了什么：“其实……我们这件事，从一开始，她……恐怕也有参与吧？我想，如果背后没有人推波助澜，以你当时的性格，未必会那么‘爽快’地答应我的提议，对吧？”

    杜嫣然没有等到他的回答，似乎也不需要了。她最后看了他一眼，那一眼，包含了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，然后，她转过身，拉开门，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响起，渐渐远去，最终消失在楼梯口。

    办公室里，只剩下杨哲一个人。他一屁股跌坐回椅子上，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。

    结束了？

    真的结束了？

    这一切来得这么快，这么突然，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飓风，将他生活中刚刚构建起的一点虚幻的温暖，瞬间摧毁得七零八落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自己是该感到解脱，还是该感到悲伤，抑或是两者皆有，混杂成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和茫然。

    他甚至没想到，杜嫣然会如此坚决，如此干脆。没有争吵，没有纠缠，只是平静地拿来一份协议，让他签字，然后约定明天去办手续。

    这反而让他心里更加不是滋味。原来，在她心里，结束这段关系，是如此简单、如此理所当然的一件事吗？

    他在椅子上呆坐了许久，脑子里一片空白，又塞满了各种混乱的影像和声音。直到窗外的天色完全黑透，办公室里的光线变得昏暗，他才恍然惊醒。

    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将目光投向桌上堆积的文件，但心很乱，很乱，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宋明锋回来得很晚，差不多快十一点了，走进办公室。一进门，他就嚷嚷起来：

    “杨哲！你还在啊？我还以为你早溜了！告诉你，你们这次可真是请来了一尊‘大佛’啊！周先锋，周总队长！那可是咱们省刑侦界的传奇人物！有他出马，李航程那案子，说不定真有转机！”

    他一边说着，一边习惯性地摘下帽子，随手扔在桌上，然后目光自然地瞟向杨哲。他手停了下来，脸上的兴奋褪去，走到杨哲桌前，上下打量着他：

    “对了，你小子……有点不对劲啊？怎么这副丢了魂的样子？这些文件你还没看完？拿来吧，我看看，你先回去休息。”

    杨哲机械地将手边几份处理好的文件推了过去：“你看吧，就这些了。”

    宋明锋拿过文件，走到自己桌前，飞快地扫了几眼，龙飞凤舞地签上自己的名字。又抬起头，盯着杨哲：

    “你肯定有事。脸色这么差，魂不守舍的。是不是……因为出差的事，跟杜总吵架了？要我说，这就是你的不对了，出差是工作，再怎么也该跟家里说一声，报个平安。女人嘛，就图个安心……”

    杨哲不想听他唠叨，也不想解释，站起身，打断宋明锋的话：“你先忙吧，我有点累，先去休息了。”

    他走了两步，又停下来，背对着宋明锋：“对了，宋所，我明天早上……要请一会儿假，有点私事要处理。我会尽量早点回来。”

    宋明锋愣了一下，看着杨哲背影，皱了皱眉，但还是点了点头：“行，你有事就去忙。所里不急这一时半会儿。”

    杨哲没再说什么，拉开办公室门，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宋明锋站在窗边，看着杨哲的身影在昏暗的路灯下，朝着后院宿舍楼慢慢走去，他眉头皱得更紧了，低声自语：

    “这才结婚多久点啊……就闹别扭闹到要请假处理私事的地步了？唉，我们这种干公安的，整天没个准点，压力又大，哪能和那些有钱有闲的人处得长久啊……门不当户不对，终究是……”

    他摇了摇头，叹了口气，心里对杨哲生出了几分同情，但也仅此而已。清官难断家务事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次日清晨，杨哲准时来到了民政局门口。他看到了杜嫣然的车已经停在路边。他走了过去。

    杜嫣然从车里下来，依旧是一身利落的打扮，脸上戴着墨镜，遮住了大半张脸，看不清表情。两人见面，没有任何寒暄，只是互相点了点头，便一前一后地走进了民政局大楼。

    流程比想象中更加简单、高效。提交材料，填写表格，工作人员例行公事地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