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当然知道这不是编造的。那些细节，那些只有真正接触过他们的人才能写得出来的细节。

    有人在盯着她。

    或者说，有人在盯着连天，而她，成了攻击连天的突破口。

    “这件事，对我的影响很大。”连天的声音很低，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，“本来这次调整，我是有希望的。现在，彻底没戏了。你走吧。以后……就当不认识我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没有可是。”连天转过身，不再看她。他的背影在那一刻显得异常佝偻，像一个被抽走了支撑的架子，“你走吧。记住，以后在江城，只能靠你自己了。”

    他被人举报了。

    虽然她和连天无论在何时也没有走出那一步，虽然他们从最初的认识、相交，一直都很小心，很谨慎，就算是这样，也没躲得过去。

    连天心灰意冷地让她“滚”时，她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
    在这江城，若是田学明不倒，她的一切都将成为泡影。

    而汪明泉，似乎很是明白她目前的窘境。

    她在他办公室待的时间不长，前后不过二十分钟。

    但这二十分钟，足以改变很多事情。

    走出县长办公室时，孙箐站在走廊中央，忽然觉得浑身发冷。

    那种冷不是来自天气，初秋的傍晚还带着夏末的余温。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，从心脏蔓延到四肢，让她的指尖都微微发麻。

    她有种被人撕了衣服、光溜溜站在大街上的感觉。所有的伪装、所有的铠甲、所有的底牌，在这一刻都像是透明的。而现在的她，身边却没有一个能站在一起的人。

    同路人，自己居然连个同路人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