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突然想起了杨哲。

    心里暗叹一声——他算吗？

    就算是，他现在的位置，也帮不上自己一点忙。一个连正式职务都没有的借调人员，在常委会的棋盘上，连一颗像样的棋子都算不上。她需要的是能在关键时刻站出来说话的人，是能在关键位置上替她守住阵地的人，而不是一个还在熟悉派出所业务流程的“见习生”。

    她从来不觉得自己利用杨哲。甚至对他那双总是不安分地偷瞄自己腿的眼睛，心里也谈不上什么厌恶。她本能地认为，那不过是他的一点“小毛病”，自己施舍给他的一点甜头罢了——她允许他看，他看了，心里那点隐秘的满足感，像喂饱了一只流浪猫。

    只是……那次，自己居然差点被这个混蛋给玷污了。想到这里，她心里还是会冒出一股火气，脸颊也微微发烫。她用力抿了一下嘴唇，把那画面从脑海里驱赶出去。

    她目前还得靠这个混蛋稳住杜嫣然。杜嫣然只认他，只有他能让杜嫣然开口，只有他能让杜嫣然配合。没有他，杜嫣然那边就是一条断掉的线。

    问题是，这个混蛋现在虽然看起来听话多了，眼睛也不敢在自己身上乱瞟了，但他到底能不能用？

    用，又该怎么用？

    她深吸一口气，将这些纷乱的念头压下去，拿起桌上那份还没批完的文件，翻开，又合上。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

    她站起身，走出办公室。

    走廊里很安静，声控灯在她经过时次第亮起。她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，而是径直走向走廊的另一端，潘卫国的办公室。

    门是关着的。她没有敲门，直接拧开把手，推门而入。

    潘卫国正坐在办公桌后，手里拿着一支笔，面前摊着一份文件。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，他抬起头，眉头立刻拧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孙书记，你来找我是有事？”他的声音不冷不热，刻意的疏离。他没有站起来，只是靠在椅背上，手里的笔搁在指间，不紧不慢地转着。

    “有事。”孙箐没有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，而是站在办公桌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这个姿态让她比平时高出半个头，阴影落在潘卫国的文件上。

    潘卫国显然不习惯她这么盛气凌人的姿态。他皱了下眉头，身体微微后仰，拉开了一点距离，然后才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，在官场上，坐着迎接上级是不礼貌的，而孙箐的另一个身份是政法委书记，比他高半级。

    “孙书记，你是有什么事，就说吧。”

    “我要求局里将刘建国调离督察大队。”孙箐直截了当，没有铺垫，没有解释，甚至连一个“请”字都没用。

    潘卫国的脸一下子黑了下来。刘建国是他的人，是他放在督察大队这个关键位置上的一颗钉子。督察大队管着全局的纪律作风，管着民警的投诉举报，管着执法活动的监督检查，谁掌握了督察，谁就掌握了半个公安局的命脉。

    “哼。”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，“孙书记，这督察大队现在没有在你管辖范围内吧？”

    他这是在提醒她，公安局的人事权，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。督察大队长的任免，需要局党委讨论，需要他这个党委书记签字。她孙箐虽然是局长，但在人事问题上，他潘卫国才是那个能拍板的人。

    孙箐眯起了眼睛。

    “潘书记，你是不是忘记我不光是局长了？”

    潘卫国的脸色一凛。

    他确实差点忘了。孙箐不只是公安局长，她还是县委常委、政法委书记。在全县的政法系统里，她是他的上级。公安局只是政法系统的一个部门，而他潘卫国，在全县的层级上，是归孙箐管的。

    这个认知让他心里一阵不舒服，像吞了一只苍蝇。

    “孙书记，我怎么会忘记。”他摇了摇头，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，但依然拒绝道，“就算你是政法委书记，也无权直接干涉我们公安局的人事吧？《公安机关组织管理条例》写得清清楚楚，公安机关内设机构负责人的任免，由本级公安机关党委集体研究决定。你绕过党委直接下命令，这不合规矩。”

    他搬出了条例，搬出了程序。

    孙箐冷冷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潘书记，我只是想提醒你，刘建国在我们行动当晚起了很坏的作用。”她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，“我知道他是你的心腹爱将，但我也有权力怀疑他是这些场所后面的保护伞。”

    她向前走了半步，离潘卫国的办公桌更近了。

    “今天县常委会上，一致通过了加强治安管理工作的决定。我不希望在日后的工作中，还有人跳出来横加干涉，阻拦。”她顿了顿，目光钉在潘卫国脸上，“如果潘书记不处理刘建国，我将立案开启对他的调查工作。”

    潘卫国的脸都黑透了。他盯着孙箐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
    “孙书记，你这是在恐吓我？”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，带着压抑的怒气。

    孙箐摇了摇头，嘴角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