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卢队，我是孙箐。”她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，“我要求你现在，立即带人将原督察大队长刘建国带到你处，进行审问。”

    “原督察大队长”这五个字，她咬得格外重。

    潘卫国猛地一拍桌子，“砰”的一声巨响，桌上的笔筒都跳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孙箐！”

    孙箐转过头，看着他，手机还贴在耳边。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没有愤怒，没有紧张，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。

    “潘书记，大家都是明白人。”她笑了笑，“我现在只是针对这一个刘建国。局里其他的‘刘建国’，只要敢露头，我一样不会放过的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。

    “另外，我也想对你说一下。你既然舍不得离开公安局，那你就好好的呆着，别瞎叨叨。否则……”

    她没有说完，但那个“否则”后面的空白，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不安。

    潘卫国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。他的脸色由黑转白，又由白转青。

    “呵，你未必还能把我如何？”他冷笑一声，但那笑声里已经没有了底气。

    孙箐眯了眯眼“潘书记，你觉得呢？”

    他咬着牙，挤出一句话：“孙箐，你也别得意。呵，我看你还能得意多久。”

    孙箐摇了摇头“我不需要得意。”

    她说，“我只是在负起我的责任来。”

    她重新举起手机，对着话筒说：“卢大队，听清楚了没？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传来卢明沉稳的声音：“听清楚了，孙书记。”

    “慢！”潘卫国几乎是吼出来的，被逼到墙角的狼狈。

    孙箐将手机从耳边移开，侧过头看着他，挑了挑眉。

    “潘书记，你还有什么说的？”

    潘卫国泄了气。他的肩膀垮了下来，跌坐回椅子里，椅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。

    “我同意将他调离。”他的声音很低“但你不得追究他的什么事。我并不是说他有什么问题，而是……他是老同志，你没必要这样对待我们的同志。”

    “老同志”三个字，他说得格外艰难。

    孙箐看了他几秒，然后点了点头，对着手机说：“暂时取消。”

    她将手机揣回兜里。

    “另外，我还有一件事。”她的语气恢复了刚才的平淡。

    潘卫国抬起头，眼袋深深地垂着，像两只装满疲惫的口袋。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我要马上把杨哲从借调状态转正。”

    潘卫国愣了一下。他以为孙箐会提出什么更过分的要求，没想到只是转正一个借调人员。这在程序上只需要他签个字就行，甚至不需要上党委会。

    “转。”他摆摆手。

    “他来做这督察大队长。”

    潘卫国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他的声音都变了调，“孙箐，你莫要太过分了！我让他进来，已经算不错了，你还想他来做这个位置？”

    督察大队长，那是正科级岗位，是公安局的核心要害部门之一。杨哲一个从乡镇借调过来、连正式警察身份都还没办妥的人，凭什么一步登天？

    孙箐点了点头，很是笃定。

    “非他不可。”她说，“因为局里，我容不得有第二个声音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等于在宣战。她要把督察大队，这个潘卫国用来制衡她的工具，彻底收归己有。而杨哲，就是她插进去的那面旗。

    潘卫国瞪起了眼，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我绝对不答应！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孙箐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，“潘书记不答应，定然是有想法的。我不知道省厅的同志这几天的调查怎么样了，我得好好问问。”

    潘卫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
    省厅的人还在江城。周总队长带着人，名义上是指导钱向东案的侦办，但实际上在查什么，谁也说不准。如果孙箐借着省厅的由头，把刘建国的事、把田学军的事、把那些场所的事，一股脑地捅上去……

    “孙箐，你在玩火。”他的声音沙哑极了。

    孙箐今天出乎意料地强势，没有丝毫退却。她站在那里，像一堵墙，把所有试图反弹的力量都压了回去。

    “潘书记，我其实并不在乎你如何回答我。”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面湖水，“他，我就最多是晚上几天罢了。但我却还是想着能与潘书记的合作能做到好聚好散。我并不想我们之间太难看了。但是，如果非要我这么做，我相信常委会会答应我的要求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目光落在潘卫国脸上。

    “潘书记，我建议你还是早些做做打算吧。”

    潘卫国的眼里闪过一丝惶恐。那惶恐很淡，像水面上一圈即将散去的涟漪，但孙箐捕捉到了。

    “你到底在说什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