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威胁的力度，大概相当于班主任对调皮学生说“我让你坐最后一排”。杨哲忍不住笑了。

    “书记，你觉得你今晚特别不一样吗？”

    孙箐愣了一下，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。裙摆沾了泥，衬衫的领口因为刚才的拉扯微微敞开，头发散了几缕垂在耳边——她平时绝不会以这副模样出现在任何人面前，更别说一个男下属。

    她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，连忙伸手拢了拢头发，又拉了拉领口，有些慌乱：“你不会给我撕破了吧？没被人看到吧？”

    杨哲摇摇头。他说的不是衣服。

    “我说你今晚说话，怎么听着不像你平时一样啊。”

    孙箐狠狠地剜了他一眼，那眼神里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。

    “废话！我都差点被你欺负了——不对，已经被你欺负了！你说这第几次了？”

    她伸出纤细的手指，在杨哲面前晃了晃，那手指微微发抖，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后怕。

    “两次。”杨哲竖起两根手指，想了想，又弯下一根，“哦不，一次半。”

    “你——！”

    孙箐被他这吊儿郎当的态度气得说不出话，胸口剧烈起伏着，抱着信封的手臂下意识地收得更紧。

    “你可以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做梦。”杨哲靠在电梯壁上，双手抱胸，一副赖定了的架势，“我才不走呢。”

    孙箐上下打量了他一下，那目光从他被抓破的脸颊，扫到他沾了泥的裤腿，最后落在他那双亮晶晶的、带着笑意的眼睛上。

    “你就不回去？”

    “不回。”

    电梯到了楼层，“叮”的一声脆响，门缓缓打开。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，惨白的光涌进来，照在两个人身上。

    孙箐迟疑着，站在电梯门中间，一只脚在里，一只脚在外，进退两难。

    “走啊。”杨哲伸出手，拽住她的手腕，把她从电梯里拉了出来。

    走廊里很安静，两侧的房门都紧闭着，门缝里没有透出灯光。这个点了，整栋楼的人都睡了。

    孙箐被他拽着往前走，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“哒哒”声，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响亮。她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，但高跟鞋的声音不是想轻就能轻的。

    她瞪着他，压低声音：“松手！又想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杨哲没有松手。他的目光落在她怀里那个信封上，那目光里的意味毫不掩饰。

    “你说呢？”

    孙箐飞快地瞟了一眼四周紧闭的房门，目光里闪过一丝慌乱。她咬了咬嘴唇，走到自家门口，手扶上门把手。

    “我说，你真的应该走了。让人看到我带个男人回家，像什么样？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
    杨哲耸耸肩，一副“我无所谓”的表情：“我无所谓啊。反正，我的目的不是你。”

    “你——！”

    孙箐气得脸都白了。

    “我被你占了便宜，你还这样——”

    她的话说到一半，被杨哲的动作打断了。他伸手，握住她的手，抓住她的手指，按在指纹识别区。

    “嘀——门已开启。”

    智能锁的电子音在深夜的走廊里响起，清脆得有些刺耳。门弹开了一条缝，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，在地砖上画出一道细长的光带。

    杨哲推开门，侧过身，压低声音：“你再不进去，一会儿都听到了。”

    孙箐哼了一声，迈步跨进门，但嘴上不肯服输：“你以为这些人就没听到？你把我门都踹坏了！”

    杨哲跟在她身后，顺手把门带上，锁舌“咔哒”一声落入门框。

    “只要你答应缓一缓，我给你修门。”

    孙箐换了鞋，走进客厅，把那个信封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，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。

    “杨哲，你还要我怎么说嘛。”

    她很是无可奈何。

    杨哲在她对面坐下，身体前倾，双手撑在膝盖上，目光直直地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不听，不听，王八念经……”

    他那种吊儿郎当的语气。

    孙箐被他这副无赖样气得七窍生烟。她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，扑过来，伸手就要去拧他的耳朵。

    “你——！”

    杨哲反应很快，抬手抓住了她的手。她的手很凉，。

    “松手！”

    “不松。”

    “杨哲！”

    “你答应我，我就松。”

    “你做梦！”

    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在一起，谁也不肯退让。客厅里很安静，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，和两个人渐渐变得粗重的呼吸。

    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。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，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，在地板上投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