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哲走到她身后，站定。

    她颤抖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看着镜子里的她。她低着头，睫毛垂下来，遮住了眼睛。但从镜子里能看到她的嘴唇微微抿着，嘴角那道被口红盖住的伤痕若隐若现。

    “你的眉毛再宽一丝丝更有领导样子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孙箐的手顿了一下。然后她“啪”的一声把眉笔拍在桌上，笔杆在桌面上弹了一下，滚到镜子旁边才停住。

    她阴沉着脸，从镜子里盯着他。

    “你还想做什么？一晚上，还不够？”

    杨哲的手搭在她肩膀上。他能感觉到她的肩膀在他掌心下瞬间绷紧了。

    “我们的事还没说完呢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孙箐的全身更紧了。

    “你还有什么事？昨晚的事我不计较了，你快走。”

    杨哲没有松手。他捏了捏她发硬的肩膀，指尖能感觉到她肩胛骨的轮廓。

    “自然是杜嫣然的事。”

    孙箐的肩膀在他掌心下忽然软了下来。

    那种软不是放松，而是泄气。她的身子微微矮了一些，靠在椅背上，不再挣扎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就说这个？”她的声音很低，低到杨哲差点没听清。

    “要不然呢？”杨哲笑了笑，“未必我还哭着求你，是我的错，我负责？”

    那个笑在孙箐看来是极为恶毒的。不是那种刻意的恶毒，而是漫不经心的、浑然不觉的、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伤害别人的恶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