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杨哲，我真没想过，你居然是这种人。”她的声音很平静，但那种平静下面压着的东西，杨哲听出来了。

    杨哲俯下身。他的下巴几乎要碰到她的发顶，呼出的热气拂过她的耳廓。

    “好像是你挑起来的。”他轻声说。

    孙箐咽部紧张地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放屁。”她说，但声音已经没有刚才的力气了。

    杨哲的声音就在她耳边，很低，很轻。

    “是谁说的‘谁怕谁的’？”

    孙箐有些慌了。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上，温热的，带着他特有的气息。“我没有说过，是你说的，是你。”

    杨哲看着她这个样子，有些得意。

    “你这个样子才像个女人嘛。”

    孙箐的脸又黑了。她猛地转过头，眼睛直直地盯着镜子中的他，那双平时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，此刻燃烧着一种复杂的火焰。

    “杨哲，你说我平时不像个女人？”

    杨哲愣了一下。他没想到她会抓住这句话，更没想到她在乎这个。

    他叹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怎么这个女人也在乎这个。

    “对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孙箐猛地一个转身。她的动作快得杨哲没来得及反应，一只手已经拧住了他的耳朵，使劲一拧。

    “啊——”杨哲吃痛，脑袋跟着她的手偏了过去，“松手。”

    “滚不滚？”她咬牙切齿道。

    “滚，我滚。”杨哲连忙应道，疼得龇牙咧嘴。

    孙箐松开手，指着门口。她的胸口还在起伏。

    杨哲揉了揉被拧红的耳朵，心里暗叹。这可真是一枝带刺的玫瑰，不，不是玫瑰，玫瑰的刺是软的，她是仙人掌，浑身上下都是硬刺，碰一下就要见血。

    不过自己也算是赚大了。

    他转身向门口走去。

    “杜嫣然的事，我再考虑一下。”

    声音从身后传来，不大，但很清晰。

    杨哲一愣，猛地回过身。

    “谢谢，书记。”

    这时候的这个称呼让两人都有些尴尬。。

    孙箐皱了下眉头。

    “记住了，没有以后。你也以后不许再来我这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杨哲应了一声，转身就走。

    他看得出来孙箐这话带着杀气了。再不走，肯定要惹麻烦。至于“没有以后”这种话，听听就好，当不得真，就像她说的“我考虑一下”，也当不得真。

    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，孙箐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她靠在椅背上，胸口还在微微起伏。她感觉到肩膀上还残留着他手掌的温度，那种温热正一点一点地散去。

    她睁开眼，看着镜子中的自己。

    眉毛只画了一半，左边那条比右边粗了一些，显得有些不对称。她拿起那支被拍在桌上的眉笔，对着镜子，添了几笔。

    一笔，又一笔。

    镜子里的女人慢慢变回了她熟悉的模样，眉毛修长，眼神锐利，嘴唇抿成一条线，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。

    她把眉笔放下，对着镜子看了几秒，皱了下眉头，又添了几笔，她呆呆的看着镜子中的人影。

    好一会才起身，拉开窗帘。

    窗帘拉开，阳光涌进来。楼下的小区里，有人在晨练，有人在遛狗，有人在路边摊买早点。这个世界照常运转，没有人知道昨晚在这间屋子里发生了什么。

    她看着杨哲从单元门里走出来。他低着头，脚步很快，他的身影消失在小区门口，汇入了街上的人流。

    “混蛋……”她咬着牙骂了一句，声音很低，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
    孙箐转过身，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。屏幕亮起来，刺眼的白光照在她脸上，映出她眉宇间那团还没散尽的阴郁。有一条未读消息，是汪明泉昨晚发来的，她记得昨晚看了一眼，当时那混蛋打岔，也没回。

    “孙书记，省里那边有消息了。方便的话，来我办公室一趟。”

    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。消息是昨晚十一点发的，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快十个小时。汪明泉这个人，从来不会在深夜发消息，除非事情真的急了。

    她把手机锁屏，放进口袋。

    从汪明泉那里回来的一路上，她的脸黑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。走廊里遇到她的人，无论正在做什么，都下意识地停下脚步，侧身让到一边，低着头叫一声“孙书记”。

    她头也不回地进了办公室，却皱了一下眉头。

    一坐下就拿起电话，拨了一个号码。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没过来？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的杨哲讪讪地笑了笑，那笑声隔着听筒都能听出心虚。

    “书记，我觉得有点尴尬，我就在这边吧。”

    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