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哲没有立刻过去。他站在原地，腆着脸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心虚。

    “书记，你有什么事吩咐就是了。你叫我，我肯定到，不用这么……嗯，急。”

    “一会你跟我去找潘书记。”

    杨哲有些意外。他还以为孙箐叫他过来，是要算昨晚的账，或者至少要敲打几句，或是说杜嫣然的事。

    “你今天还要找他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孙箐点了下头，笔没停。

    “你这事不早点，晚了就来不及了。”

    杨哲明白她的意思。拖得越久，变数越大。潘卫国那个人，翻脸比翻书还快，今天签的字，明天就能找理由推翻，现在她是真的没时间了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但他心里还是怀疑，潘卫国会答应吗？上次是被孙箐逼到墙角才松的口，这次孙箐再去找他，他能乖乖配合？

    孙箐批完一份文件，放到一边，伸手去拿另一份。动作太大，手肘碰到了一个文件夹，文件夹在桌面上滑了一下，掉到了地上。

    文件散开了，几页纸铺在地板上。

    “我来，我来，领导你忙你的。”杨哲连忙跑过去，蹲下身，一页一页地把散落的纸张捡起来，按页码排好，重新夹进文件夹里，这些也是他以前经常做的事了。

    孙箐皱了下眉头，看着他蹲在地上的背影，嘴唇动了动，但什么也没说。

    杨哲把文件夹放回桌上，退到一边。见她又低下头继续批文件，没有理自己的意思，有些悻悻地坐回了沙发。

    办公室里安静下来，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，和墙上挂钟不紧不慢的滴答声。

    “去帮我买药。”孙箐忽然停下笔。

    杨哲一下子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什么药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孙箐的脸一下子红了。那种红不是害羞的红，是又气又急的红，从脖子根一直蔓延到耳尖。

    “你说什么药？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
    杨哲愣了一下，然后忽然明白了。

    “是，是，是。”他连说了三个“是”。

    他嘀咕了一句：“你说明白不行吗？”

    这句话像一根火柴，丢进了火药桶。孙箐的脸色从红转黑，随手就把手里的文件夹砸了过来。

    杨哲一个闪身，文件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，“啪”地一声落在地上。

    “啊，我不说了，不说了。”他连忙摆手，在孙箐要杀人的目光中，快步走过去，捡起文件夹，小心翼翼地给她放回桌上。

    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。

    他匆匆跑出办公室，下了楼，出了公安局大门，在街角找到一家药店。玻璃橱窗里摆着各种药盒，他在门口站了两秒，深吸一口气，推门进去。

    “需要什么？”店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，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，职业性的热情。

    杨哲张了张嘴，发现那个词卡在喉咙里，怎么也吐不出来。他的脸有些发烫，指了指柜台后面的货架，含糊地说：“那个……事后……你知道的。”

    店员看了他一眼，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，然后了然地点了点头，从货架上取下一盒药，装进一个不透明的小纸袋里。

    “三十八。”

    杨哲付了钱，把纸袋揣进口袋，快步走出药店。他没有直接回公安局，而是在路边站了一会儿，等脸上的热度退下去一些，才往回走。

    回到办公室的时候，孙箐还坐在办公桌后，面前的文件夹换了一摞。她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杨哲走到她桌前，把口袋里的东西掏出来，不是药盒，是一个用卫生纸裹成的小球，圆滚滚的，像一颗白色的糖果。

    孙箐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这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药啊。”杨哲讪笑着，“我怕别人知道不好，就这么把包装扔了。”

    他一边说，一边把那个卫生纸小球放在她面前。纸球在桌面上滚了一下，停在她刚批完的那份文件旁边。

    孙箐眯了眯眼，看了他一眼，然后低下头，伸手把那个纸球打开。卫生纸一层一层地剥开，露出里面那片小小的、银白色的药片。

    她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，眉头微微蹙起，但最终还是把药片取出来，就着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水，仰头吞了下去。

    药片咽下去的时候，她的喉管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她放下水杯，晃了一下肩膀，眉头又皱了起来，她伸手按了一下自己的右肩，指尖在肩窝的位置揉了两下，力道不大，但能看出那个地方确实在疼。

    杨哲连忙上前，将手搭了上去。

    他的手落在她肩膀上的那一刻，她的身子硬了，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。

    她还没来得及说话，杨哲已经轻轻地给她按了起来。拇指在她肩窝的位置打着圈，一圈，两圈，三圈。

    “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