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时冲动，不是压力之下的宣泄。而是别的什么，是他一直回避、一直否认、一直试图用各种理由来解释掉的东西。

    他缓缓地向路边走去。

    他记得前方有个公交站，刚才从停车场走过来的路上远远地看到过。一个蓝色的站牌，立在人行道上，旁边有一个简易的候车亭，顶上盖着蓝色的塑料板。他不知道那里的公交车会开往哪里，但想来会到城里。到了城里就有法坐车了，可以打车，可以坐长途汽车，可以想办法回到江城县，回到那个他该待的地方。

    他走了好一会儿。

    然后他看到了孙箐的车。

    它停在公交站前，发动机还在响。孙箐站在车旁边，一只手扶着车门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，整个人面向他走来的方向。

    公交站前，清晨渐渐多起来的人群。

    杨哲迟疑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的脚步顿了一顿，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来的节奏。他走到公交站台前，站在候车亭的蓝色顶棚下面，和另外两三个等车的人站在一起。他没有看她的车，也没有看她。他的目光落在站牌上，假装在研究上面的线路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