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哲连忙从林悦身边走过去，孙箐对林悦微微点了下头：“你可以等他一下，我说的事很快。”

    走廊上，孙箐没有寒暄，直接问道：“你的事还没做？”

    “什么事？”杨哲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孙箐眯了眯眼，没有重复，只是盯着他看。杨哲一下子反应过来了，后背微微渗出冷汗：“我，我这两天在翻档案，还没来得及。而且这些证据这些……”

    他确实有些无从下手。

    孙箐抬起手。杨哲这才发现她手中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，封口处没有贴条，鼓鼓囊囊的，显然装了不少东西。

    “这些就是。你拿去就是了。”孙箐看着他“这第一把火，由你来点。”

    “第一把火？”杨哲还没完全明白，但心里已经隐隐生出一种不太好的预感。

    孙箐压低声音，只吐出两个字：“蠢货。”

    她轻轻哼了一声，转身就走了，皮鞋踩在走廊的地砖上，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，很快消失在转角处。

    林悦从会议室探出头来，狐疑地看了看走廊尽头，又看了看杨哲：“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杨哲眯了下眼，站在原地没动。

    他心里忽然清明起来，孙箐来说这“第一把火”，而且时间就这么巧，刚好林悦来找他。而且她要给他什么东西，直接打个电话让他上去就行了，她没必要直接下来。

    他明白了孙箐的意图了。这根本不是让他一个人看那些材料，而是要把林悦直接拖下水。

    杨哲感觉周围有些冷，走廊里的穿堂风从不知道哪个缝隙钻进来，贴着皮肤往骨头缝里渗。这孙箐是在盯着他？还是说，她从一开始就算好了这一步？

    他勉强对林悦笑了一下，那个笑容连他自己都觉得僵硬。既然到这份上了，他就不得不按孙箐的意思去做了。

    他走回会议室，故意打开那个文件袋，取出里面的纸张，一页一页地翻看起来。纸上密密麻麻的记录、转账截图、通话清单，每一样都像是一条冰冷的蛇，在他指尖下无声地游走。

    但他的余光一直注意着林悦。

    果然，林悦走近了，低下头瞟了一眼：“看什么呢？”

    杨哲笑了笑：“没什么，就是局里一个违纪的。”

    “违纪？”林悦一下子来了兴趣，一把拿过他手中的纸张，凑到眼前细看。

    杨哲心里叹了口气，林悦啊林悦，你这可被孙箐算计了啊。

    林悦的脸一点一点沉下去，最后几乎黑透了。她猛地抬起头，声音都拔高了几分：“这种人，你们局里怎么还姑息？你怎么不抓起来？”

    杨哲摇摇头：“大姐，我才接手这边。而且，这份东西，我都没看完啊。”

    林悦哼了一声，那份材料被她攥得紧紧的：“不行，我得向上级汇报。”

    “你觉得你汇报了有用吗？”杨哲问道。

    “怎么没用？你是不敢查？”林悦眉头皱得更紧了，看杨哲的眼神里已经带上了怀疑。

    杨哲摇摇头：“怎么可能？这东西摆在我这了，怎么能不查？我的意思是，让我们先查，你们纪委先别动。”

    “不行，你肯定是想包庇，绝对不行。”林悦激动地说着，胸口的起伏都明显起来。

    杨哲撇撇嘴，一脸坦然：“我怎么包庇了？你要觉得不行，你可以亲自参与进来。这种事本来就应该局里先查嘛。”

    林悦的眼睛闪烁着，她盯了杨哲两秒，像是在掂量他的话有几分可信，最后重重点了下头：“好，你们查，我监督。我现在是副组长，也有权监督你们。”

    杨哲挑了下眉头，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。

    这林悦被人算计了，却还不知道啊。

    只不过，还好是他。

    他至少不会真的让她栽进去。

    而林悦理解的“监督”，显然和杨哲想的不是一回事。

    她当天下午就雷厉风行地跑回纪检办公室一趟，也不知跟领导汇报了什么、打了什么招呼，再回来的时候，手里已经多了一个文件袋、一个水杯，以及一副要长期扎根的架势。

    她径直在督察办公室里找了张空桌，可那桌子离杨哲远了点，她不太满意，皱了下眉头，干脆把椅子拖到了杨哲办公桌旁边，霸占了半张桌面，理直气壮地坐了下来。

    就这样，她几乎和杨哲形影不离了。

    吃饭跟着，就连杨哲去接杯水，她也端着杯子跟在后面，督察办公室那几个人刚开始还觉得稀奇，后来就只剩下意味深长的笑了。

    杨哲抬头看了眼办公室里几张憋着笑的脸，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。他压低声音，几乎是咬着牙说的：“你这样我怎么做事啊？”

    林悦正翻着那沓材料，头都没抬，白了他一眼：“你看你的，我看我的，有什么不好做事的？”说完还用笔在他那份文件上点了点，“你这里做个标记，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