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国良额头的汗水都要下来了，顺着鬓角往下淌。他看了杨哲一眼，杨哲面无表情，像是什么都没听到。

    “刘队，”周国良的声音有些发紧，“您在哪个茶楼啊？我也想过来瞅瞅，反正局里今天也没什么事。”

    “你来吧！”刘建国不疑有他，大大咧咧地说，“鸿运茶楼，三楼最里头那个大包间。你来了直接推门就行。对了，带点烟上来，我那盒快抽完了。”

    “好，好。”周国良应了两声，挂断了电话。

    他放下听筒，手还在微微发抖，不敢看杨哲的眼睛。

    杨哲没说什么，只是点了点头，把地址记下了。他转过身，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：“目标位置，鸿运茶楼。现在出发。车上所有人保持静默，不许打电话，不许发信息。谁要是想通风报信，后果自负。”

    最后四个字，他说得很轻，但没有人怀疑那是玩笑。

    一行人鱼贯而出，上了两辆警车。林悦上了第二辆，坐在副驾驶，手里紧紧攥着手机。

    杨哲从后视镜看了下后座上坐着周国良和另外一个年轻队员，两人都沉默着，车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半，闷得人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杨哲亲自开车。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两个人，心里清楚，他们未必没有给刘建国通风报信的心思，但从交出手机的那一刻起，就已经没有办法了。车在行进，对讲机在杨哲手里，他们就算想借别人的手机，也没有机会。

    二十分钟后，车子停在了鸿运茶楼门口。

    这是一家装潢考究的茶楼，门面不大，但门口的停车位上清一色的豪车。杨哲下车，整理了一下装备，打开肩上的执法记录仪，红灯亮起，开始录制。

    林悦已经等不及了，跳下车就跟在杨哲身后，手机举得高高的，随时准备拍照。

    茶楼的服务员看到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察进来，脸都白了，结结巴巴地问：“几……几位警官，有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杨哲没理她，径直上楼。三楼最里头那个大包间，门关着，但门缝里透出灯光和嘈杂的说笑声。

    他抬起手，没有敲门，直接推开了。

    包间里的画面瞬间映入眼帘，自动麻将桌四边坐着四个人。刘建国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面前码着一摞摞的现金，红的绿的，少说也有几十万。他嘴里叼着烟，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住，一只手正要去摸下一张牌。

    另外三个人，杨哲扫了一眼，都认得。

    坐在刘建国对面的是“大龙”张永龙，城南KTV一条街的老板，道上人称“龙哥”，名下产业不少，底子也不干净。坐在刘建国左手边的是“阿东”马东，城北几个棋牌室和洗浴中心的实际控制人，早年因为故意伤害进去过三年，出来之后反而混得更开了。坐在右手边的那个，剃着光头，脖子上一条粗金链子，是这一带出了名的混混头子“老彪”赵彪，手下养着一帮闲散人员，替人要账、看场子，什么事都干。

    这三个人，随便拎出一个来，在街面上都是叫得响的人物。

    麻将桌旁还站着两个陪局的年轻女人，浓妆艳抹，看到警察进来，吓得尖叫一声，缩到了角落里。

    林悦反应最快，举着手机就是一阵猛拍，咔咔咔的快门声在包间里格外刺耳。她专门对着桌上那几十万现金拍了特写，又对着刘建国的脸拍了正面，最后把镜头扫过另外三个人，一个都没落下。

    杨哲没有急着说话。他站在门口，目光从那堆现金上缓缓移过，然后拍了一下掌。

    “好啊，”他说，嘴角甚至挂着一丝笑意，“又多一条。聚众赌博，数额巨大，刘队，你这牌打得可够大的。”

    刘建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，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满不在乎的表情。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，往地上一弹，烟头在地上滚了两圈，灭了。

    “哟，”刘建国靠在椅背上，翘起二郎腿，眼睛斜着看杨哲，“我当是谁呢，原来是杨队啊。怎么，杨队今天也想来玩玩？”

    他是根本没把杨哲放在眼里。

    张永龙也跟着笑起来，那张保养得不错的脸上堆着和气的笑容，但眼神里透着精明的打量：“这位就是新来的督察队长杨队？久仰久仰。杨队要不要坐下来喝杯茶？这大晚上的，兄弟们就是随便玩玩，娱乐一下，不是什么大事。”

    马东没说话，只是把手里的牌慢悠悠地扣在桌上，然后双手交叉抱在胸前，用一种看热闹的表情看着杨哲。

    他和刘建国的关系不是一天两天了，他不信这个新来的督察队长真能把刘建国怎么样。

    赵彪就不一样了，他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，一米八几的个头，剃着光头，脖子上那条金链子晃来晃去，下巴抬得老高，瞪着杨哲：“我说这位警官，你啥意思啊？我们几个老兄弟聚在一起打打牌，犯什么法了？你要说赌博，你去街上看看，哪个棋牌室不比我们这儿玩得大？搁这儿充什么大尾巴狼？”

    他说话的时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