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要是有事没事就去找孙箐，孙箐估计又要毛了。从海城回来之后，两人之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就已经断了，如今摆在桌面上的，只剩下干干净净的工作关系。他不想让她觉得自己在借故纠缠，更不想在她面前露出一丝一毫的软弱。

    杨哲走到孙箐办公室外，门开着，他抬手敲了下门框。

    “领导。”

    孙箐从文件上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进来吧。”

    杨哲在孙箐办公桌前站定。

    他斟酌了一下措辞，开口道：“领导，关于刘建国的事，材料我基本过了一遍。数额、情节，都不是小问题。我建议先对他采取停止执行职务措施，如果后续查实的情况需要升级，再转为禁闭。”

    他说得中规中矩。

    孙箐靠在椅背上，听完没有任何犹豫，直接吐出三个字：“关禁闭。”

    杨哲愣了一下：“停止执行职务也可以……”

    “关禁闭。”孙箐打断他，语气不容商量，“让纪委介入，同步。”

    杨哲嘴角微微抽了一下。他知道孙箐在想什么，关禁闭比停止执行职务严重得多，动静也大得多，这消息一旦传出去，整个局里都会震动。孙箐要的就是这个效果，她要让所有人知道，她这把火是动真格的。

    只是就他们两人在这演戏给谁看啊，还一板一眼的，杨哲眼珠往上轻轻一滚，翻了个白眼。

    孙箐眼睛一瞪，那目光直直剜过来。

    两个人对视了那么一瞬。

    杨哲忽然觉得有点想笑，他知道孙箐也知道，他们俩其实都清楚，这不过是在演一场戏。一场给外人看的戏。

    实际上，从她递出那个文件袋的那一刻起，这场戏的剧本就已经写好了。

    杨哲敛起表情，正色道：“明白了，我这就去办。”

    孙箐微微点头，已经低头继续看文件了。

    杨哲径直回到督察办公室，推开门，拍了拍手。

    “所有人，集合。”

    办公室里几个队员抬起头，见他神色严肃，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站了起来。林悦也从那堆材料里抬起头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是嗅到了什么气味。

    杨哲站在办公区中央，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：“把你们的通讯设备全部交出来，统一保管。然后去装备室领装备，全副武装，五分钟内在我面前集合。”

    几个人面面相觑，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“没听清楚？”

    周国良第一个动起来，默默掏出手机放在桌上。其他人也跟着照做，一时间桌面上摆了一排手机。他们转身去装备室取装备，脚步声在走廊里杂乱地响着。

    林悦凑过来，小声问：“我也要交？”

    杨哲看了她一眼：“你不用，但你等会儿跟着，不许擅自行动。”

    林悦比了个“OK”的手势，一脸跃跃欲试。

    五分钟后，几个人全副武装站在杨哲面前。防刺服、执法记录仪、对讲机、单警装备，一样不少。可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疑惑，彼此交换着眼神，都在问同一个问题，这是要做什么？

    杨哲没有让他们等太久，他站定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：“现根据《公安机关督察条例》相关规定，对刘建国同志采取禁闭措施。停止其执行职务，立即执行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，办公室安静了整整三秒。

    然后像炸了锅一样。

    几个人都懵了，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。这新来的督察队长，要干前领导了？刘建国那可是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七八年的老人，关系盘根错节，他们这些做下属的，平时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。

    周国良最先反应过来，上前一步，额头上的青筋都跳了两下：“队长，这事……这事得经过党委会吧？关禁闭这么大的事，不是闹着玩的。”

    杨哲摇摇头文：“根据《公安机关督察条例》第十二条规定，督察机构认为公安机关人民警察违反纪律需要采取停止执行职务、禁闭措施的，由督察机构作出决定，报本级公安机关督察长批准后执行。停止执行职务的期限为10日以上60日以下，禁闭的期限为1日以上7日以下。本局督察长为孙书记，她已经批准。现在行动。”

    他一口气把条例背完，每个字都像砖头一样砸过去，堵得周国良张了张嘴，却再也说不出什么。

    周国良还想再说什么，杨哲却已经转向了林悦。

    “鉴于纪委监委已经有人驻扎本队，”他故意把“驻扎”两个字咬得很重，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，“因此我请林悦同志上报你的上级，准备接下来的行动。纪检监察同步介入，这是孙书记的意思。”

    林悦一脸兴奋，她挺直腰板，响亮地回了一个字：“是！”

    然后她俏皮地眨了眨眼，补了一句：“我马上就汇报。”

    说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