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明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辆摇摆不定的车，杨哲在引擎的噪音中大声问道：“有办法吗？”

    卢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：“拖！” 随即又烦躁地补充道：“只有先盯着，不能硬来！”

    杨哲又急切地问：“那车的油还多吗？”

    卢明苦笑着摇头：“今天所有的车都是把油加满了的，跑几百公里没问题。”

    杨哲叹了口气，眉头紧锁：“这岂不是要追几百公里？”

    “跑多远是次要的，”卢明的声音很压抑，“现在书记在他手里，他还有枪，这才是最棘手的。夜长梦多，谁知道还会出什么变故。”

    杨哲立刻明白了卢明的顾虑：“你是担心他……狗急跳墙？”

    卢明摇了摇头，神色复杂：“我担心的不是田学军，而是书记。此事若上报，后果会两极分化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意思？”杨哲在嘈杂中提高音量，一时未能完全领会。

    卢明言简意赅：“一个政法委书记被挟持，舆论尚可控制。但一个公安局长被挟持……” 他没再说下去，但意思不言而喻。

    杨哲倒吸一口凉气，瞬间明白了“两极分化”的含义——这将是江城公安系统的奇耻大辱，足以动摇孙箐的努力。

    他皱紧眉头：“你是说，会有人借题发挥？”

    卢明微微颔首，又叹了口气，目光扫过仪表盘上跳动的数字：“想来，会有不少‘关心’此事的人要站出来说话了。更麻烦的是，不知道田学军身上还有多少子弹，这样追下去，风险指数级上升。”

    逼停？绝无可能，他手里有枪，随时可能狗急跳墙。直接击毙？且不说法警中有谁具备如此精准的远距离狙击能力，万一失手，流弹伤及孙箐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
    杨哲有些明白卢明那种深沉的无奈了，这不愧是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，短短片刻，已将各种利弊后果推演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杨哲咽了口唾沫：“那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卢明没有回答，只是脚下猛地一踩油门，车辆发出嘶吼，像焊死了一样死死咬住前车。

    “你别想着谁能救你！”前方车内，田学军挥舞着手枪，声音因亢奋而尖利，“你要敢动什么心眼，老子的枪可不认黄不认黑！”

    酒精和毒品烧灼着他的理智，让他处于一种无所畏惧的癫狂状态。

    孙箐瞟了他一眼，目光落在他放在腿上、却始终对准自己的枪上。此刻，她反而奇异地冷静下来。

    若按田学军所说上了高速，一旦驶出江城界，甚至阳城界，进入其他辖区，若未提前通报，大队警察跨省追击，届时场面将无法控制，她孙箐很可能被塑造成一个无能甚至荒唐的笑话。

    即便最终田学军被制服，她也将颜面尽失，再难在江城公安系统立足。这对她而言，比死亡更难接受。

    她的政治生命将就此终结，在江城这张错综复杂的权力网中，失去所有支撑的她，将寸步难行。

    这一点，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毁灭。她死死盯着前方的路，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。

    田学军调整了一下座椅，靠背放得更低，几乎呈半躺姿势。或许是因为酒意和毒瘾的双重作用，他似乎完全没考虑后果，或者说，他根本不在乎了。

    他眯着眼，目光在孙箐因紧张而微微起伏的侧脸和脖颈上游走，露出淫邪的笑容。

    他伸手，却因距离稍远够不着，干脆“咔哒”一声解开了安全带，欠起身来，猛地抓住了孙箐握着方向盘的手腕。孙箐眉头紧皱，试图抽回，却被他铁钳般的手死死攥住，腕骨传来剧痛。

    田学军将她的手拉到鼻子边，贪婪地嗅着，孙箐被他拉扯得身体都歪向一侧，她强忍着恶心。

    “真香……”田学军嘿嘿笑着，“老子早就想把你做了，呵，你这回算是跑不掉了……”

    孙箐眯起眼睛，冷冷打断他：“你都死到临头了，还有心思想这些？”

    田学军爆发出一阵大笑：“怕死？老子混上这条路就没怕过！只不过……”

    他笑声骤停，眼中凶光毕露，“老子只恨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“谁？”孙箐顺着问，试图说些话，也为自己争取思考的时间。

    田学军脸上的肌肉扭曲着，从牙缝里挤出恨意：“谁？哈哈，老子这回不死，定要解决了他！好处他占了，坏事，全是老子担着！”

    孙箐心中一惊，脱口而出：“你哥？”

    田学军却不屑地挥了一下手：“球的哥！”

    孙箐心思电转：“那你何不和我合作？我们一起……或许还有生机。”

    “合作？”田学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，猛地嚷道，“谁TMD和你这婊子合作！你不见得比他好，不过是只会爬上男人床的贱货，装什么清高！”

    这话狠狠刺入孙箐心底。她的过往确实难以拿到阳光下晾晒，但在她自己的逻辑里，每一步都是生存所需，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