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控的车辆凌空翻起，又重重地砸回地面，金属扭曲的声音刺耳欲聋。

    杨哲和卢明在后面的车上目睹了这一幕，全都惊呆了。他们还在准备如何应对，却不想孙箐选择了这种玉石俱焚的方式强行逆转局势！但人呢？生死未卜！

    “停车！”杨哲嘶吼。

    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尖叫，追捕车猛地刹停。两人推门而出，疯了一样向冒着浓烟的事故车辆狂奔。

    杨哲冲到近前，只看了一眼血肉模糊、肢体扭曲的田学军，便立刻转向那底朝天翻在车道里的警车。“你看他，我看书记！”他对跟上来的卢明喊道。

    杨哲俯下身，透过破碎的车窗，看到孙箐倒悬在车厢内，一动不动，鲜血从她额头和嘴角缓缓淌下。他心脏几乎骤停，用力拽着变形的车门，嘶哑地喊：“书记！书记！”

    没有回应。只有引擎漏出的汽油味弥漫在空气中，令人心悸。

    更多的警察围拢过来。杨哲见车门死死卡住，根本无法打开，而地面已有明显的油渍蔓延，漏油了！一旦起火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
    “救 人，快！”杨哲一边吼着，一边用脚狠狠踹向变形的车门边框，试图扩大缝隙。

    幸亏撞击点主要在右侧，左侧A柱虽然变形，但结构尚存。几名刑警合力，用撬棍和切割工具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，才勉强将驾驶座的门撬开一道缝隙。杨哲挤进去，想解开孙箐的安全带，但卡扣因撞击变形死死锁住。

    “刀！给我刀！”杨哲满头大汗，声音嘶哑。

    最终，几人合力割断了安全带，才将满脸是血的孙箐从残骸中小心翼翼地拖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小方！送书记去医院！快！”卢明过来了，沉着脸指挥。

    杨哲看着被抬上车的孙箐，又猛地转向卢明：“田学军怎么样了？”

    卢明摇了摇头，语气有些复杂：“应该没救了。”

    “没救了？”杨哲咬了下牙，难以置信，“你确定？”

    卢明点点头，神色晦暗：“可以确定。那么大的撞击力，书记又是专门撞击的他那一侧，不死才有鬼了。不过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“他死不死，结局其实都一样了。”

    杨哲眯起眼睛，看着那具不成人形的尸体，冷冷道：“一样吗？不一样。这样死了，倒是便宜他了。”

    他万没想到，那个让杜嫣然闻之色变、惊惧不已的田学军，就这么以一种近乎荒诞的方式结束了生命。

    他一屁股瘫坐在满是油污的地上：“现场……封锁了吗？”

    卢明点了点头：“封锁了。这事，对外统一口径，就说是交通事故。”

    杨哲嘴里泛起一股苦涩：“交通事故？”

    卢明叹了口气：“这样，对大家都好。”

    杨哲点了点头：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卢明又低声道：“这边，我来收拾。你赶紧去医院看着书记，小心点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意有所指地补充了一句，“田学军再怎么说也是江城的一条地头蛇，这事传开了，难免有他的什么‘朋友’来找麻烦。”

    他只提了田学军的地头蛇身份，却绝口不提田学明。这份谨慎和城府，让杨哲心中暗叹。这样一个八面玲珑的人物，究竟是怎样的利益纽带，能让其如此死心塌地地追随孙箐？恐怕，终究还是离不开一个“利”字。

    杨哲微微皱眉：“多谢卢队了。”

    卢明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力道沉重：“别说太多，一条船上的。你去吧，这儿有我。”

    “我去看下田学军就走。”杨哲需要亲眼确认这个祸患已除。

    卢明没有阻拦。杨哲走到田学军尸体旁，俯下身，手指在他鼻尖下试探了一下，只有冰冷的死寂。他轻轻松了口气，却又莫名地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田学军死了，固然除了一害，但恐怕有些隐秘，也随着他的死亡永远沉入了黑暗。

    他赶到抢救室门口，看到送孙箐来的刑警小方正焦躁地来回踱步。

    “还没结果？”

    小方摇了摇头，脸色凝重：“还没有，还在抢救。”

    杨哲的眉头死死拧在一起，一百多码的速度撞击，那瞬间的G力足以让钢铁扭曲，人体内脏移位。孙箐能捡回一条命，简直是幸运了。

    急救室的门“哐当”一声被推开，打破了走廊里凝滞的空气。杨哲霍然起身，刚要上前，只见两名护士推着一张覆盖着无菌单的手术床冲了出来，后面紧跟着满头大汗的医生。

    杨哲张了张嘴，还没来得及出声。

    医生抬眼看到了他们，脚步未停，只是语速极快地丢下一句：“还要检查，准备二次手术。” 说完便推着床，一阵风似的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
    杨哲伸出的手僵在半空，最终无力地垂下。他一屁股坐回冰冷的塑料椅子上，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。

    这个医院，他太熟悉了。这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