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学明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，打断了王守成的话：“王院长，孙书记的伤情，你们医院要做好保密工作，严禁任何无关人员打听。同时，要举全院之力，抢救我们这名优秀的干部。”

    他的话说得冠冕堂皇，但那冰冷的语气，却让王守成这位见惯风浪的老院长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，有些摸不着头脑。

    “是，是，是！田书记放心，我们医院一定会全力以赴！如果需要，我们可以立刻联系省上的专家……” 王守成连忙表态，额头的汗更多了。

    田学明从鼻腔里冷冷地“哼”了一声，算是回应，目光再次掠过杨哲。

    潘卫国则迈着四方步，冷着一张脸走到杨哲面前：“你也参与了？”

    杨哲站起身，与他对视：“潘书记，有行动，我作为督察，自然需要到场。”

    潘卫国眯起眼睛，上下打量着他：“哼，你们局长的伤，全是你们这些饭桶害的！一个个都是吃干饭的！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“明天，你不用去督察队了，收拾东西，去交警大队报到吧。”

    杨哲的心猛地往下一沉，但脸上却没什么表情。潘卫国的意图昭然若揭，孙箐生死未卜，他终于等到了机会，迫不及待地要清洗异己。现在，在这座公安局，他说了算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杨哲简短地回答，没有反驳。在绝对的权势面前，任何辩解都是徒劳。

    潘卫国冷笑一声，转身走到田学明身边，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，田学明在交谈间隙，目光曾向他这里快速瞟了一眼。

    杨哲心里冷笑。看来，今晚的行动，果然有内鬼。但具体是谁？几十号人，谁都有可能。他原本还指望利用督察身份彻查一番，现在看来，孙箐若醒不来，他连这点权力都会被剥夺。一切都只能等了。

    交警队？孙箐不止一次用“守大街”来威胁他，没想到一语成谶，而且执行者还不是她。

    他咽了口唾沫，转头对一直忐忑不安的小方道：“我出去一下，透透气。”

    小方眼神里充满了同情：“好，杨队……有事叫我。”

    杨哲走到室外，夜晚的凉风扑面而来，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一些。医院门口，一辆辆闪着蓝红光芒的救护车呼啸着进进出出。

    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，抽出一支，点燃。火光一闪而逝，照亮他紧锁的眉头和晦暗不明的眼神。

    卢明下午在车上的话再次在耳边回响，现在，他们的命运，全都系在孙箐一个人身上了。而相比卢明，杨哲感觉自己脚下的根基更浅，处境更险。

    “啪。”打火机合上的声音清脆。他深深吸了一口，辛辣的烟雾灌入肺腑，再缓缓吐出，化作一团灰白色的雾气，消散在夜色里。

    他拿出手机，手指在屏幕上滑动，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
    “喂？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，伴随着明显的睡意和被吵醒的不满，“杨哲，你有没有搞错啊？这大半夜的，你给我打电话干嘛？你不搂着老婆，我还搂着呢！” 宋明锋在那边抱怨着，背景音是床垫弹簧的嘎吱声。

    一阵窸窣声，宋明锋坐了起来：“说吧，什么事？要不是紧要的事，我明天非得到你们督察室找你麻烦，把你那点破事都抖出来！”

    杨哲缓缓地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：“老宋，书记出事了。”

    “书记出事？关我屁事？” 宋明锋不以为然。

    杨哲皱紧了眉头，正要再说，却听到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声变了调的惊呼：“等等！你说的是……孙书记？”

    “对，要不然，你以为我说的是谁？” 杨哲有些无语，这宋明锋的脑回路总是清奇得让人着急。

    “自然是潘……不对！” 宋明锋立刻改口，声音陡然拔高，“你说孙书记出什么事了？”

    “今晚她组织了一次抓捕行动，对象就是田学军。但没有想到，田学军有枪，反把她挟持着上了车。” 杨哲顿了顿，斟酌用词，“快要上高速时，她驾车撞向隔离墩，田学军死了，她……送进医院抢救了。”

    他认为，把这些关键信息告诉宋明锋，足够让他明白事态的严重性了。

    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，随即传来宋明锋倒吸冷气的声音：“你们对田学军动手了？他……他他妈的死了？”

    震惊之后，他的语气里竟然压抑不住的兴奋，“好啊！死得好！”

    杨哲叹了一口气，打断了他的兴奋：“老宋，你是关心错了地方了吧。”

    宋明锋愣了一下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    杨哲只得苦笑着，点破这层窗户纸：“老宋，你知道孙书记出事，对于你我，是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
    宋明锋这次沉默了，过了好几秒才迟疑地问道：“你是说……”

    他没有说下去，但两人心知肚明。

    杨哲苦笑了一下：“我这会在医院，刚才田学明带着一堆领导来了，潘卫国也在。潘卫国直接让我明天去交警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