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明锋舔了一下有些干裂的嘴唇，眼神冷下来：“这就来明刀明枪地干了？”

    杨哲自然听得懂他话里的意思，目光掠过那二十多个正在交头接耳的医护，压低声音：“你说有没有可能是有人指使，这医院里的人干的？”

    宋明锋冷哼一声，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：“现在这状况还用猜吗？百分之百是这医院的人让这么干的。至于指使的人，不过就是那几个人罢了。”

    杨哲眯了眯眼，眼角余光始终没有离开人群：“那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宋明锋有些气恼，又无处发泄，重重地吐了口气：“没办法了。调不到监控，你又认不出来人，这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杨哲回头瞟了一眼那群医护。他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窃窃私语的音量反而提高了，偶尔有人朝这边投来不安的目光。

    他眯了眯眼，脑子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，低声道：“要不你配合一下，我想单独来问问，分批。”

    宋明锋愣了一下，犹豫片刻后点了点头：“你最好快点。要是再给我打电话，我可能就真没办法扛了。”

    杨哲走回人群前，双手抬起来做了个下压的手势，嘈杂声渐渐平息。他扫了一圈，目光沉着：“现在男同志可以走了。”

    七八名男医生如释重负地鱼贯而出。脚步声远去后，办公室里还剩下三十来个女医护。空气似乎变得粘稠了一些。

    杨哲在她们面前来回踱步，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不紧不慢的嗒嗒声。他停下脚步，眯了眯眼：“你们这会儿已经明白为什么要留你们在这儿了吧？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，七嘴八舌的声音炸开了。

    “警官，这事我们可没胆做，这是要死人的！”

    “对啊，你要查就快点吧，我们是夜班，累死了，家里还有孩子等着呢。”

    “谁干的那是不要命了，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嘛……”

    杨哲没有接话，而是从队伍的一端开始，一个一个地走过去，仔细地看她们的眼睛。他沉默不语的样子反而让人更加不安。

    绝大多数人都明白这事跟自己无关，但被这么平白无故地扣在这里，今晚还有夜班要上，谁受得了？

    走到第五个人的时候，一个圆脸护士被他看得有些发毛，忍不住开口：“警官，你到底在看什么？”

    杨哲没有回答，只是淡淡一笑。他直起身，转向所有人：“说实话，你们的身高、身形，还有这身衣服，搞得我真不好辨认。但是我希望你们也能踊跃说说，昨晚有谁来过这边。不用怕报复，我们会一个一个找你们谈话。”

    “是不是谈完就可以走了？”有人问。

    “对。”

    得到肯定的答复后，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：“那还等什么？快点吧。”

    杨哲和宋明锋分别占用了走廊两侧的两间办公室，开始分批对这些人进行单独问询。

    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，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切出一道道平行的光影。杨哲面前坐着的面孔换了一个又一个，他问的问题翻来覆去无非就是那几句——“昨晚五点半左右你在哪里？”“在干什么？有什么人能证明？”

    前面的人就算再不耐烦，也都如实回答了。有人说得详细，有人说得简略，但至少没有人顶撞他。

    直到这一个。

    她坐在杨哲对面，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，只露出一双眼。那双眼睛的眼尾微微上挑，瞳孔颜色很深。

    杨哲刚问完“五点半你在哪里”，她就给出了回答：“我当时在上厕所。”语速很快，声调有些发尖。

    杨哲不动声色地往下问：“有人能证明吗？”

    她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半秒，随即恢复常态，但已经带上了一丝恼怒：“你这个警察，要查就查，我说了，我当时上厕所，未必我上厕所也得有人证明？”

    杨哲的心跳骤然加速。他盯着那双眼睛——慌张时睫毛微颤的样子，和昨晚那个护士几乎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，只是缓缓地说：“取下你的口罩。”

    女护士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服的下摆：“你想干嘛？”

    杨哲的声音冷了下来，一字一顿：“取下口罩。”

    她的眼神开始剧烈地闪烁，目光躲闪着，不敢与他对视。那种慌乱的神色，与他昨晚在ICU门口见到的一模一样，像是同一枚硬币的两次翻转。

    杨哲缓缓站起身，双手撑在桌面上，微微前倾：“取下口罩。”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门“砰”的一声被推开了。

    杨哲皱起眉头，看着大摇大摆走进来的王守成。这位院长双手插在兜里，脸上挂着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。杨哲压着火气开口：“王院长，你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
    王守成却像没听见他的话一样，侧过身，温和地对那女护士说：“小薛，这儿没你的事了，你回去吧。”

    杨哲猛地一拍桌子，怒道：“谁让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