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，ICU病房门被推开，刚才那名护士闪身进去，反手轻轻关上了门。杨哲并未立刻起疑，只当是例行的输液或检查。

    然而，片刻之后，那护士的动作却引起了他的注意。她走到床边，目光飞快地扫过监护仪，然后竟直接伸手去取孙箐正在输入的输液袋——那袋液体明明还有约三分之一！正常情况下，护士绝不会在药液未滴完时就贸然更换。

    杨哲皱紧了眉头，心中升起一丝疑虑。

    只见那护士迅速换上了一袋新药，动作熟练却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慌乱。做完这一切，她推着治疗车，慌慌张张地从ICU里跑了出来，经过杨哲身边时，几乎是用跑的，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
    杨哲的心猛地一沉。不对劲！太不对劲了！

    恰在此时，一位穿着白大褂的ICU值班医生拿着病历夹从对面走廊走来。杨哲拦住他，极快地问：“医生，刚才进去换药的护士是谁？这大半夜的，怎么换得这么急？”

    值班医生是个中年男性，闻言愣了一下，推了推眼镜，面露不解：“换药？没有安排换药啊。孙书记目前的补液方案是稳定的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似乎想起了什么，“而且，这个时间……”

    杨哲脸色一变，立刻指向护士离去的方向：“刚才有个护士进去，把上面挂着的半袋药换下来了！”

    他又指了指治疗车里那袋被遗弃的旧液袋，“你看，那就是换下来的。”

    值班医生顺着他的指引看去，也看到了那袋尚未输完的液体。他职业的敏感性瞬间被激起，脸色骤变，二话不说，立刻转身冲进ICU。

    杨哲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紧紧盯着病房内的动静。

    几秒钟后，值班医生猛地从ICU冲出来，脸色煞白如纸，声音都变了调：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？！这袋新换的药……”

    他猛地抬头：“那个护士呢？！”

    杨哲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，他强作镇定地问：“这药……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值班医生死死攥着那袋新换上的药液，迟疑了足足好几秒，最终，在杨哲逼视的目光下，颓然地、声音发颤地说出了实话：

    “这袋子里如果是普通营养液也就罢了，但是……这是氯化钾高浓度推注……”

    他咽了口唾沫，眼神里充满了后怕，“这要是全输入了，以孙书记现在的心功能和肾功能，根本代谢不掉，电解质紊乱加上心脏骤停……那她可能就永远也醒不过来了！这……这是要命的药啊！”

    杨哲听完，只觉得浑身血液瞬间凝固了。他猛地看向那袋被换下的、尚有残余的药液，又看向护士逃跑的方向。

    这是针对孙箐的谋杀！而那个消失的护士，根本就是个杀手！

    杨哲冲出ICU，走廊里的消毒水味刺得他太阳穴发紧。他顾不上找那两个本该守着的警察，直接拨通了宋明锋的电话。手机贴着耳朵，他能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。

    “老宋，有事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的宋明锋听出了异样，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，显然是瞬间坐直了身体：“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“刚才有名护士进了ICU，把孙书记的药换了。”杨哲侧身避开一个推着治疗车经过的护工，声音又压低了几分，“听医生说，如果全部输进去，孙书记可能就醒不来了。”

    电话里传来一阵短暂的沉默，随即是宋明锋压抑不住的惊愕：“啊……护士？”

    “现在还不清楚那人到底是不是真护士，但可以肯定有人要对孙书记下手。”杨哲的目光扫过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安全通道门，瞳孔微微收缩，“你马上带人过来调查。”

    宋明锋没有犹豫：“好，我马上带人来。对了，我的那两个人呢？”

    杨哲的眉头拧成一个结，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火气：“鬼才知道哪去了，这么好一会没见到人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这句话，心里清楚这话传到所长耳朵里，那两名警察免不了一顿狠批，甚至是处分。但人命关天的节骨眼上，值守的人影都不见一个，他实在没法替他们说半句好话。

    “他妈的，王八蛋！”宋明锋那边传来掌心重重拍在桌面上的闷响，“我马上过来。”

    十五分钟后，宋明锋带着三名民警赶到了医院。他额角沁着一层细汗，显然是一路小跑进来的。他没有寒暄，径直去了监控室。

    杨哲则把昨晚当班的医护集中到了医生办公室里。二十多个人挤在一起，白大褂和护士服交杂，窃窃私语声像蜂窝里的嗡嗡声。

    他站在人群前方，背靠着贴满排班表的公告栏，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缓缓扫过每一张脸。

    难点比他预想的还要大。那护士的身材在这群人中不算出挑——一米六出头，偏瘦，这样的体型医院里少说也有一二十个。同样的淡蓝色护士服，同样的白色燕尾帽，口罩一戴，只露出一双眼。

    杨哲努力回忆昨晚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