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故意学着林悦的语气，“在他眼里估计还不如那辆车值钱，挟持我有什么用？”

    “是哦，”林悦恍然，点点头，又补了一刀，“也对，你一个小喽啰，确实不够看的。田学军要抓也得抓个大点的官，比如孙书记那样的？”

    杨哲懒得接她这明显带着调侃的话茬，再次翻了个白眼。

    林悦这才收起玩笑的神色，蹙眉问道：“那你被调去交警队又是怎么回事？潘卫国这是公报私仇？”

    “还能怎么回事？”杨哲自嘲着，“本来潘卫国和孙书记就不对付，现在孙书记倒下了，人事权在他手里，他还不趁机清理‘异己’？我这根孙书记提拔上来的刺，他自然要第一个拔掉。这叫有枣没枣打三杆，先把位置腾出来再说。”

    林悦眉梢一挑，露出愤愤不平的神色：“他怎么能这样？这不符合组织程序！调动干部，尤其是有级别的干部，哪能这么草率？孙书记只是受伤，又不是被免职！”

    杨哲叹了口气，很是无奈：“没办法啊，人家是局党委书记，一把手。孙书记不在，局里就是他最大。他说让我去，政治部就得下通知。我现在除了服从，还能怎么办？等孙书记醒来，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吧。”

    林悦眯了眯眼：“这事，我们纪委可以过问！程序不合规，人事调动随意，这就是问题！你放心，我回去就跟领导反映！”

    杨哲本来想笑她天真，说“你们纪委难道还敢管公安局党委书记调动一个副科级干部？”

    但看到林悦一脸认真的模样，再想到她的背景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，只是笑了笑，缓和了些：“也不用太麻烦你。这事……先看看情况再说吧。潘卫国既然做了，就不会怕有这些问题。”

    林悦却认真起来，板着小脸：“这可不是麻烦！违反规定的事，我们纪委自然有监督的责任！这不是帮你，这是履行职责！”

    杨哲看着她这副严肃的模样，心里有些感慨，摇摇头：“你啊，有时真的太认真，太较真了。官场上的事，哪有那么多非黑即白？”

    “不较真，那要我们纪委干什么？”林悦反驳了一句，随即又想起什么，追问道：“对了，你刚才说早上孙书记差点被人用换药的方式害了？到底怎么回事？谁干的？抓住了吗？”

    杨哲的神色重新变得凝重，他摇摇头：“人跑了，没抓住。但我有怀疑对象。”

    “谁？”林悦立刻追问。

    杨哲看着她的眼睛，嘴角微微上扬：“你刚才不是说，要查医院的事吗？或许……这件事，可以成为你最好的突破口。”

    林悦的眼睛瞬间亮了，下意识地拉了一下杨哲的衣袖，催促道：“快说！快说！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
    杨哲警惕地看了看四周，确认无人注意这个角落，才压低声音，将早上发生的事详细说了一遍：从发现可疑护士换药，到值班医生确认药物有问题，再到宋明锋赶来调查受阻，潘卫国施压要求撤人，他们强行排查时发现可疑的薛姓护士，最后王守成亲自出面将人带走，以及他和那护士之间暧昧的肢体语言……

    林悦听得眼睛越来越亮，频频点头，没有插话。

    杨哲说完，总结道：“所以，我高度怀疑，那个姓薛的护士就是换药的人。而王守成急匆匆来捞人，还那么维护她，两人关系明显不一般。这背后，会不会是王守成指使，甚至……有更高层的人授意？”

    林悦立刻接上：“你是说，如果那个护士是换药的人，那背后极有可能是王守成指使的？甚至可能牵扯到田学明，因为田学军死了，田学明要报复，或者灭孙书记的口？”

    杨哲连忙摆摆手：“我可没这么说！我只是陈述事实和我看到的疑点。至于背后是谁，那得靠证据说话。只是现在有个难处，潘卫国明确说了这事由县局接手，让宋明锋撤了。可到现在，我也没见县局的人过来，估计……是想把这事压下去，大事化小，最后不了了之。”

    林悦眯起眼：“这事这么大，投毒谋杀未遂，目标还是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，他们居然想不了了之？这怎么可能捂得住？”

    杨哲叹了口气，意味深长地反问：“你难道还不明白，昨晚死的那个人……是谁？”

    林悦猛地睁大了眼，倒吸一口凉气：“你是说……田学明？！”

    杨哲没有回答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，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卑鄙，明明是自己现在无力追查，却有意无意地将线索和怀疑抛给林悦，利用她的背景和正义感，让她去当那把捅向黑暗的刀。

    林悦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，脸上微微发烫，嘴硬道：“我说你这人，怎么直勾勾地盯着我看啊？真的是……你可别打什么歪主意！”

    杨哲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娇嗔弄得愣了一下，随即失笑，故意上下打量了她一眼，撇撇嘴：“我打你的主意？算了吧，我眼睛还没瞎到那种程度。”

    “杨哲！”林悦气恼地举起小拳头，在他面前晃了晃，龇牙咧嘴，试图做出凶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