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说我不愿意了？”林悦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，扬起下巴，“就算是被你当枪使，这事我也查定了！哼，这种无法无天的事，简直是对法律和正义的挑衅！不过……”

    她话锋一转，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，“你也别想跑掉！你得跟我一起查！”

    杨哲顿时一个头两个大，无奈地摊开手：“大小姐，你要我怎么跟你一起查啊？我现在自身难保，马上要去交警队报到的人了。就像早上王守成说的，我想办案，也得等我有那个资格再说吧？”

    “我不管！”林悦耍起赖来，抓住他的胳膊晃了晃，“反正你想要我查，你就得提供帮助，否则，我就不管了！让你干着急！”

    杨哲苦恼地抓了抓头发，没想到这把“刀”还没挥出去，刀柄就先砸自己脚上了。“我……我怎么帮你啊？我最多……也就是在医院守着的时候，帮你多留意点，打听点小道消息。”

    “这可是你自己说的！”林悦立刻抓住他的话柄，眼睛弯成了月牙，“你要帮我打听消息！”

    杨哲睁大了眼，感觉自己掉坑里了：“我？你要我帮你打听？你不是在纪委吗？你们想打听什么消息，渠道不比我多？”

    林悦烦躁地跺了跺脚：“哎呀，那能一样吗？我们纪委调查，那是正式程序，容易打草惊蛇！你就不一样了，你人在这里，又是‘受害者’的朋友，打听点事情多方便啊！而且，”

    她眨了眨眼，狡黠地说，“你不是请假了吗？这几天应该都会在这里守着吧？正好，多好的机会啊！”

    杨哲对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：“我请假是为了守着孙书记，以防再出意外，不是给你当卧底查案子的！而且，要是被你们纪委领导，或者被潘卫国、田学明他们知道我在背后搞小动作，你背景硬没事，我这种小虾米可就惨了，说不定交警队都去不成，直接滚蛋了。”

    林悦看着他苦恼的样子，忽然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又拉了一下他的衣角，软了下来，甚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：“好杨哲，你就帮帮我嘛，也等于帮孙书记啊！等这事查清楚了，我给你请功！到时你们孙书记‘龙颜大悦’，说不定一高兴，就让你当副局长了呢！升官了可别忘了我啊！”

    杨哲撇撇嘴，对她的“画饼”丝毫不感冒：“说得比唱的还好听。呵呵，只怕事情没查清，我们孙书记还没‘龙颜大悦’，就先把我骂个狗血淋头，说我多管闲事，给她惹麻烦。再说了，升职要是有你说的那么容易，我这么多年也不会才混到一个副科。”

    林悦不依不饶，又晃了晃他的胳膊，眨巴着大眼睛，努力做出可怜兮兮的样子：“杨哲，你就答应嘛！而且你在医院里守着，也确实没事做啊。孙书记又不可能让你贴身照顾，你干坐着也是坐着，不如做点有意义的事，对吧？”

    她说到这，突然想起了什么，正色问道：“对了，出了这么大的事，你们局里通知孙书记的家人了吗？她父母，或者……其他亲属？”

    杨哲被问得一愣，皱起了眉头，迟疑道：“这个……我还真不清楚。” 他回忆了一下，从昨晚到现在，除了领导来过，并没有看到孙箐的家属出现。

    “应该？”林悦的音调高了起来，“这么大事，人还在ICU躺着，局里没安排人联系家属？也没安排女同事或者专人在这里陪护守着？”

    杨哲仔细回想，肯定地摇摇头：“没有。至少我从昨晚守到现在，没见到她的家人。陪护……除了我，就是宋明锋后来安排的两个便衣兄弟，加上我自己，勉强算三个吧。”

    林悦闻言，轻轻叹了一口气，低声道：“这事……有必要做得这么绝吗？人还没怎么样呢……”

    这番话让杨哲心头猛地一凛，像被冰水浇过，瞬间清醒了许多。对啊，潘卫国也好，王守成也罢，他们行事如此“有恃无恐”，或许不仅仅是因为知道孙箐“上面没人了”这么简单。

    更深层的原因，会不会是他们……已经得到了某种默许，或者判断孙箐此次即便不死，也再无翻身可能？甚至……他们希望她永远不要醒来？

    这个念头让杨哲倒吸一口凉气，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官场倾轧或打击报复了，这几乎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、针对一个失去反抗能力的重伤者的“围剿”和“清除”。

    医院，这个本应救死扶伤的地方，此刻在杨哲眼中，却成了一个危机四伏的地方，每一扇门后，每一道白大褂的身影，都可能暗藏杀机。

    看来，这医院，他是真的不能离开了。必须守住这最后一道防线。

    林悦见他突然脸色变幻，眼神飘忽，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，又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胳膊：“喂，在想什么啊？脸色这么难看。”

    杨哲猛地回过神来，掩饰性地扯了扯嘴角：“哦，没事，就是有点累，走神了。”

    他纵然有利用林悦的心思，但也绝没想过真把她置于险地。如果事情真如他猜测的那般黑暗，那背后牵扯的力量绝非小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