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孙箐似乎被这个理由说服了，乖巧地点了点头，那顺从的样子让杨哲心头又是一颤。她忽然伸出手，握住了杨哲放在床边的手，她握得并不紧，但那依赖的意味却无比清晰。“那……你会陪着我吧？我一个人……怕。这里，好白，晚上……好黑。”

    她的手很软，很凉。杨哲的心像是被这冰凉柔软的手轻轻攥了一下。他反手将她微凉的手包裹在掌心，声音不自觉地又放柔了几分：“你睡吧，我就在这里，不走。不怕。”

    孙箐似乎安心了，握着他的手，缓缓闭上了眼睛。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。杨哲的另一只手，无意识地、极其轻柔地触碰了一下她受伤后微肿、却依旧能看出原本精致轮廓的脸颊。

    看着这张卸下所有防备、苍白脆弱的脸，杨哲心里某个坚硬角落，仿佛被什么东西悄然撬动了一丝缝隙。一种奇异的、混合着保护欲、怜惜和某种越界冲动的情绪，悄然滋生。他是真的……有点不想松手，不想离开这片刻虚假的宁静了。

    然而，这短暂的、近乎旖旎的静谧，被一声粗暴的声响骤然打破！

    “砰！”

    病房门被猛地从外面推开，撞在墙上，发出巨响！

    杨哲像被烫到一样，闪电般抽回了轻抚孙箐脸颊和握着她手的手，心脏狂跳，霍地站起身，脸上闪过一丝惊慌。

    只见林悦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：“杨哲！听说孙书记醒了？真的吗？！”

    杨哲瞥了眼被惊醒、有些受惊地睁开眼的孙箐，没好气地对林悦低声道：“你就不能轻点吗？这里是病房！孙书记需要静养！”

    林悦也意识到自己太莽撞了，吐了吐舌头，做了个鬼脸，压低声音：“我……我这不是急嘛，听到消息就赶紧跑来了。下不为例，下不为例哈！”

    孙箐被惊醒，眼神还有些迷蒙，她看着突然闯进来的陌生女孩，又看向杨哲，下意识地、用带着依赖和询问的语气小声问：“老……公，她，是谁啊？”

    “老公”？！

    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，劈在了刚刚安静下来的病房里。

    室内的空气瞬间凝滞，变得无比怪异。

    林悦那双灵动的大眼睛，先是难以置信地眨了眨，目光在病床上眼神纯真甚至有点傻气的孙箐，和旁边瞬间脸色爆红、尴尬得几乎想找地缝钻进去的杨哲之间，来回扫视了好几遍。

    她脸上的表情从惊讶，到疑惑，再到一种发现了惊天大八卦的玩味，最后定格在了一种混合着鄙夷、戏谑和强烈好奇的复杂神情上。

    她拖长了音调，一字一顿地重复：“老——公——？”

    杨哲感觉自己的脸烫得能煎鸡蛋，他“蹭”地一下站起来，几乎是半强迫地拉着还没完全消化这个信息的林悦，低声急促道：“出去说，出去说！”

    然后不由分说地将她拽出了病房，反手轻轻带上了门。

    走廊里，林悦甩开杨哲的手，双臂环胸，用一种审视犯人的严肃目光上下打量着杨哲，压低的声音里充满了质询：“杨哲，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，你在搞什么鬼？！你什么时候和孙书记成了……成了‘老公’、‘老婆’这种关系了？你知不知道这性质有多严重？！你这是严重的违纪！欺骗、玩弄……还是趁人之危？！”

    杨哲被她一连串的质问弄得头皮发麻，他挠了挠头，感觉百口莫辩，只能硬着头皮解释：“不是你想的那样！我发誓！刚才……刚才她就是问我，我是谁。我……我一时脑抽，开玩笑，随口就说我是她老公。我哪知道她……她失忆了，就当真了啊！”

    林悦的目光在他脸上扫视，眼中的鄙夷之色越来越浓：“杨哲，啧啧啧……真没想到啊，你居然是这种人！连你们领导，一个重伤失忆病人的便宜你都占？你还‘老公’？你咋不说你是她爹呢？等她恢复记忆了，想起这茬，我看你怎么死！不，都不用等她恢复，我现在就去举报你！”

    “别！千万别！”杨哲急了，压低声音恳求着，“林悦，算我求你了！我真就是开个玩笑，没别的意思！你看她那样，我能有什么歪心思？就是……就是顺着她的话哄哄她，让她别那么害怕。”

    林悦看着他着急忙慌的样子，忽然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刚才的严肃瞬间消失，换上了一副看好戏的表情：“呵，你让孙书记叫你老公……杨哲，你可真敢想啊！啧啧，真是让我刮目相看，佩服佩服！不过嘛……”

    她话锋一转，狡黠地眨眨眼，“好在今天撞见的是我，要是换了其他任何一个人，你可就真死定了。等着被唾沫星子淹死，被纪委请去喝茶吧！”

    “好了好了，我的姑奶奶，你别说了行不行？”杨哲此刻恨死了这个林悦。不仅是因为她突然闯入，打断了那片刻难得的、让他心悸的宁静；更是因为她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那点隐秘的、越界的小心思，还顺便预言了他未来可能面临的“惨案”。

    林悦翻了个白眼，埋怨道：“你个没良心的！我一听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