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，杨哲立刻否定了后一个想法。以孙箐的性格，羞涩？不存在的。最大的可能，是直接提刀宰了他这个胆大包天、竟敢冒充她老公、还占她便宜的混蛋！毕竟，她对她自己都能那么狠，对“冒犯”她的人，恐怕只会更狠。

    这个念头让他后背发凉，刚刚那点旖旎的心思瞬间被恐惧浇灭。他低头看着枕在自己腿上，睡得毫无防备、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满足弧度的孙箐，心情复杂到了极点。

    好在，孙箐似乎真的困了，疼痛消耗了她太多精力，这个“拥抱”更像是一种寻求安全感的本能。没过多久，她的呼吸彻底平稳下来，陷入了沉睡。

    杨哲又等了一会儿，确认她睡熟了，才小心翼翼地，一点一点挪开身体，扶着她躺平，盖好被子。

    他平复了一下狂乱的心跳，然后开始收拾狼藉的床头柜。做完这些，他才躺到那张窄小的陪护床上，身体疲惫到了极点，精神却异常亢奋，辗转反侧了很久，才在极度的疲惫和复杂的思绪中，沉沉睡去。

    夜里，他被护士推着小车进来换药水的声音惊醒。他几乎是瞬间弹坐起来，眼神锐利地看向护士的动作。

    经历了投毒未遂事件，他不敢有丝毫大意。他走到床边，仔细核对护士拿来的新药袋，确认了药品名称、剂量、生产批号，甚至观察了液体的澄澈度，又看着护士操作完毕，记录好，才稍稍放心。

    “辛苦了。” 他低声对护士说。

    护士理解地点点头，悄声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杨哲重新躺回床上，这一次，或许是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，或许是身体透支到了极限，他几乎是一沾枕头就再次沉沉睡去，连梦都没有。

    再次睁开眼时，刺目的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，洒满了半个病房。天已大亮。

    杨哲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猛地坐起身。他这一觉睡得太沉了！他立刻看向孙箐的病床，输液袋还有小半袋，滴速平稳。然后，他的目光移向病床——

    孙箐已经醒了。

    而且，她不是躺着，而是自己坐了起来，后背靠着摇起的床头，虽然脸色依旧苍白，嘴唇没什么血色，但那双眼睛……

    杨哲愣住了。

    那是一双和昨天完全不同的眼睛。

    昨天那双眼睛，虽然漂亮，但大部分时间是茫然的、痛苦的、或是带着孩童般依赖的懵懂。而此刻，这双眼睛虽然因为伤病而少了些平日的凌厉锋芒，但里面不再是雾气，而是恢复了一种近乎冰冷的清明。

    她正静静地看着他，眼神复杂难明。

    杨哲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。他连忙起身，快步走过去：“你……你怎么自己坐起来了？快躺下，医生说了要静养！”

    孙箐没动，只是眯了眯眼睛，那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一样刮过杨哲的脸。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，而是用一种极其平淡地吐出两个字：

    “老公？”

    杨哲下意识地笑了起来，伸手想去扶她躺下：“哈……你、你又记不得了？头还疼吗？我看看……”

    他以为，这又是一次记忆的“重启”。

    然而，他的手还没碰到孙箐，就听到孙箐用更加冰冷地吐出两个字：

    “过来。”

    杨哲伸出的手僵在半空。他心里开始打鼓。这语气，这眼神……不对劲！

    他干笑着，后退半步：“领、领导，你刚醒，别乱动，我去叫医生……”

    “过来。” 孙箐又重复了一遍。

    杨哲指着孙箐：“你……你、你是……清醒了？”

    孙箐看着他这副惊慌失措的样子，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，一字一顿地说：

    “我要是再不醒过来，我还不知道，我什么时候，多了一个……‘老公’呢。”

    她特意在“老公”两个字上咬了重音。

    完了！全完了！杨哲脑子里“轰”的一声，瞬间一片空白。他最担心、最害怕的事情，还是发生了！

    而且，看孙箐这眼神，这语气，她不止是清醒了，恐怕……还记起了不少事情？至少，记得他自称是她“老公”这茬！

    杨哲下意识地脚步连连后退，讪笑道：“领导，你听我解释，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！那是权宜之计！是、是为了安抚你！你当时神志不清，我没办法……”

    孙箐没说话，只是冷冷地盯着他，病房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，充满了山雨欲来的低气压。

    突然，孙箐眉头一皱，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，抬手捂住了头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：“哎哟……”

    杨哲的辩解戛然而止，紧张地看着她：“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孙箐低着头，声音带着痛楚的颤抖：“头……好疼……”

    杨哲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。他伸长脖子，警惕地看着她，心里天人交战：真的头疼？还是……装的？以孙箐的性格，会装病骗人吗？印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