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——！！！”

    杨哲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，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
    孙箐……竟然死死地咬住了他的手臂！用尽了全身的力气！

    那绝对不是闹着玩的！牙齿深深地嵌入了皮肉，！剧痛像电流一样瞬间窜遍全身。

    他想推开她，可手臂被她死死咬着，一用力反而更痛。而且，看着她紧闭的双眼，苍白的脸，还有那微微颤抖的、显示她也在用力的身体，杨哲又不敢真的用力挣扎，她是伤员！刚刚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！颅内还有血块！万一他用力过猛，伤到她怎么办？

    他只能僵在那里，忍受着这非人的酷刑，额头上青筋都暴了起来，从牙缝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呻吟：“痛……痛痛痛！松、松口！领导！孙书记！我错了！我真错了！你先松口！要掉了！肉要掉了！！！”

    时间仿佛被拉长了。杨哲觉得自己手臂那块肉马上就要脱离自己的身体了。

    孙箐终于松开了口。

    杨哲如蒙大赦，猛地抽回手臂，连连后退好几步，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才停下。他惊魂未定地低头看去——手臂上，两排深深的、泛着血丝的牙印赫然在目，已经迅速红肿起来，形成了一个清晰的“勋章”。皮肤破了，渗着血珠，火辣辣地疼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是属狗的啊！这么狠！” 杨哲又痛又气。

    孙箐抬手抹了一下嘴角。她“呸”了一声，抬起头，冷冷地看着杨哲：

    “哼，想当我老公？你是在做梦。”

    杨哲看着手臂上惨不忍睹的伤口，又看看孙箐那张虽然苍白却恢复了往日几分冷冽、此刻正带着“大仇得报”般神情的脸，所有解释、所有委屈、所有后怕，最终都化为了一声认命的、带着点心虚和无奈的讪笑。

    他扯了扯嘴角，十二万分的讨好和认错态度，低声下气地唤道：

    “领导……”

    孙箐直接打断了他那些试图辩解、讨好或者蒙混过关的话，她甚至没有给他继续“领导、领导”叫下去的机会，语气一转：

    “别扯那些没用的。说说，我进医院之后，县里都发生了些什么事。”

    这思路转换得太快，从刚才的“私怨报复”瞬间跳跃到严肃的工作汇报，杨哲被她这骤然的变脸搞得脑子差点没转过来，一时间愣在那里，张了张嘴，没发出声音。

    孙箐见他发呆，眉头不耐烦地皱了起来，“问你话呢！哑巴了？冒充我‘老公’占便宜的时候，话不是挺多的吗？还是说……”

    她眯了眯眼，“你什么都不知道，就知道在这儿混日子？”

    这话夹枪带棒，杨哲瞬间压力山大。他连忙收敛起所有杂念：

    “领导，您想从哪儿听起？事情……有点多。”

    “全部。” 孙箐言简意赅，身体微微向后靠了靠“把你看到的、听到的、知道的，一五一十，全部告诉我。不要有遗漏，也不要加你的主观判断，我只要事实。”

    杨哲点了点头，大脑飞速运转，开始组织语言。他选择从最核心、也最惨烈的事件开始：

    “您开车撞向隔离墩之后，田学军……当场死亡，没有任何抢救余地。您重伤昏迷，被紧急送到这里抢救。”

    孙箐听到“田学军当场死亡”时，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，。她没有表现出震惊或惋惜，只是低声、近乎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：“他死了……他要是不死，我岂不是白撞了？”

    这话里透着一股狠绝，让杨哲心头一凛。他下意识地、奉承地接口：“是，是，领导英明，除恶务尽。”

    “少说这些没用的废话！” 孙箐立刻打断了他这种毫无意义的恭维，盯住他，“还有呢？接着说！”

    “还有……就是您被送进急救室后，县里的一些领导……陆续过来了。” 杨哲小心地措辞。

    “哪些人？” 孙箐追问。

    杨哲回忆着那混乱的夜晚和压抑的清晨：“有……县委田书记，纪委谭书记，组织部……还有，潘卫国潘书记。”

    他特别注意着孙箐听到“田书记”和“潘卫国”时的反应。孙箐在听到“田书记”时，表情没有丝毫变化，但在听到“潘卫国”时，眉头再次微微皱起，眼底掠过一丝寒意。

    “他们说了些什么？做了什么？” 孙箐很平静的问道。

    “说……倒没当众多说什么，主要是关心您的伤情，指示医院全力抢救。” 杨哲如实说道，然后顿了顿，补充了最关键的一点，“不过……潘书记当着田书记和其他领导的面，直接……训斥了我一顿，说我办事不力，然后……当场宣布，让我停止督察工作，明天……哦，是今天，去交警大队报到。”

    孙箐的眼神瞬间冷冽下来，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、却充满嘲讽和怒意的冷哼：

    “哼……我人还没死呢，躺在急救室里，他就这么急不可耐了？手伸得倒是挺长。”

    这话里的森然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