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田学军的案子，结案报告材料，上交了没有？”

    来了！果然来了！卢明条件反射般地一下站了起来：

    “报……报告孙书记，还，还没有完全……整理好。”

    “还没有？” 孙箐的眉头微微挑起“几天了？从案发到现在，快一个星期了！一个结案报告，一份情况说明，你要写几天？啊？刑警大队的笔杆子都死光了吗？还是你卢大队长日理万机，连这点最基本的工作都安排不下去，完成不了？”

    这劈头盖脸的质问，毫不留情，根本不给卢明任何解释和喘息的机会。报复来得如此之快，如此直接，让卢明根本无法招架，他脑子瞬间一片空白。

    “孙书记，我，我……报告其实……其实草稿已经写好了，” 卢明结结巴巴，急得额头冒汗，情急之下，他下意识地想把潘卫国抬出来当挡箭牌，“还，还在……在潘书记那里审核，他，他说还有些细节要再斟酌……”

    “潘书记？” 孙箐的音调再次拔高，“他是党委书记，不是局长！更不是分管刑侦的副局长！业务工作的报告，应该向谁汇报、由谁审核，你卢明干了这么多年刑警，你不知道？！你的组织纪律性呢？！你的程序观念呢？！”

    每一句质问，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，抽在卢明脸上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孙书记，您，您当时在住院，我……” 卢明试图辩解。

    “我住院？” 孙箐毫不客气地打断他，目光扫向坐在另一侧、一直低着头、存在感极弱的一位副局长，“高副局！”

    被点名的副局长高建明浑身一激灵，像弹簧一样猛地站了起来，腰板挺得笔直：“到！”

    孙箐瞥了他一眼，却对卢明说道：“你的分管领导，高建明副局长，是不在吗？还是你也觉得他管不了你刑警大队？我住院期间，你有没有按程序，向你的分管领导高副局长汇报过案情进展，请示过报告内容？你上面是没领导了，还是你眼里根本就没领导？！”

    这话不仅骂了卢明，也隐隐点了一下高建明平时的不作为。高建明脸色一阵红一阵白，低着头不敢吭声。

    卢明被堵得哑口无言，有苦说不出。他能怎么说？说潘卫国直接越过分管领导向他索要报告？

    说高建明平时就是个摆设，根本不管事？这些话，他一个字也不敢说出口。他只能嗫嚅着：“我，我……我马上，马上重新整理，向高局汇报，然后提交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用了！” 孙箐冷冷地吐出三个字，彻底断绝了他的后路。

    她转向高建明，命令道：“高副局，这个案子，从现在开始，你亲自来抓。报告的每一个字，你亲自审核，亲自把关。今天下午，完整、准确、符合程序的结案报告，必须出现在我的办公桌上。听清楚没有？”

    高建明一个立正：“是！保证完成任务！”

    “还有，” 孙箐的目光重新落回面如死灰的卢明身上，宣布了对他命运的判决，“鉴于卢明同志在田学军案件后续处理中的表现，严重不符合一个刑警大队长的职责要求，反映出其政治意识、规矩意识淡薄，工作作风飘浮，责任心缺失。经研究决定，从现在起，免去卢明同志刑警大队大队长职务。下一步工作安排，交由局党委会研究后另行通知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 高建明再次应道，他的目光在卢明身上一闪而过。

    卢明站在原地，身体晃了晃，他猛地抬起头，充满血丝的眼睛狠狠瞪向孙箐，那眼神里充满了不甘。

    孙箐却用更加冰冷、更加平静的目光回视着他。

    对视仅仅持续了两秒。卢明眼中的怒火，在那冰冷的注视下，迅速熄灭，化为了更深的绝望。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。

    “卢明，” 孙箐淡淡地开口，“你现在，可以走了。回去交接工作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卢明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响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眼眶通红，脚步踉跄地冲出了会议室，甚至忘了拿桌上自己的笔记本和水杯。

    会议室里，死一般的寂静。只有卢明远去的、凌乱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孙箐的雷霆手段，杀伐果断，毫不留情，让每个人都感到了刺骨的寒意。下一个，会是谁？

    孙箐仿佛没事人一样，拿起笔，在笔记本上记录了什么，然后再次抬头，目光平静地扫过会场，最后，落在了政治部主任林雪峰身上。

    林雪峰一直低着头，但当孙箐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，他像被电击了一样，一个激灵，猛地抬起头，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
    他知道，该来的，终究会来。刚才举手支持潘卫国，现在潘卫国跑了，卢明被当场免职轰走……下一个，轮到他了。

    他连忙站起来，主动开口，试图“将功补过”：“孙……孙书记，还，还有一件事要向您汇报。就是……就是潘书记之前，还让城关派出所的宋明锋所长停职了。那个……我看今天宋所长